牛郎啊牛郎,你我的旧情,不知你可否还记得呢?”
这白骨夫人的声音,从那张几乎没有嘴唇的嘴里传了出来,在空荡荡的破庙里,缓缓的回荡。
言语之中蕴藏着的说不出究竟是怨念,还是狠辣,也许细听之下,甚至不失些许的怀念。
但是眼望着眼前的白骨庙,眼望着那早已失去了生机的滚地龙。
没人会觉得,这白骨夫人,真是要去寻情郎的娇妻。
“轰隆隆隆隆隆……”
白骨庙中几乎感受不到,但是这外头的地层确实一直在不断的震颤。
那些埋在泥土里的白发在收缩,一根一根地绷紧,像无数只手拽着这座庙,往上拉。庙身周围的土便被直接挤开了,碎石和泥块从庙周剥落,砸在底下更深的黑暗里。
整座庙晃晃悠悠地上升,像一艘从海底浮上来的沉船。
与此同时,村镇的地面震动也就越发的严重,土街裂了,菜地塌了,石桥歪了,河水从裂开的地缝里涌出来,漫到街上。
正如陆安生此时的思绪,复杂无比:“早知鬼界这边的故事不按套路出牌……结果没想到,居然猜得如此精准吗?”
织女娘娘在后来传出的故事版本之中,说来已经不是一个寻常的,与凡人私定终身的仙女形象了。
以后世的视角判断,织女与牛郎在后面的故事版本里面,感情的伊始源自于,牛郎偷藏了织女的羽衣,让她无法返回天庭。
即使他二人后来确实感情真挚,可就考虑这么一个感情的开始。总是让人难免觉着这二人的感情畸形。”
陆安生摇了摇头,放眼望向面前的这位牛郎,还有后面的棺木:“到了这儿就反过来了呗……牛郎实际上是好人,反而织女娘娘,很有问题。”
眼前的牛郎,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原先的牛爷的痕迹。
自然,形象也说不上有多英俊什么的,但起码肯定是个结实,淳朴的标准村镇庄稼汉,一个看上去,岁数也就20多的年轻后生。
陆安生不知为何在这里牛爷就返老还童了,但总之,看他这个样子,绝对是坏不到哪儿去。
相反,他背后那个正在与地下冲出来的什么东西共鸣的棺材,着实十分可疑啊。
“咱时间不多,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大概跟我说说吧,牛爷……牛郎?”
陆安生说到最后,难免纠结了一下对于眼前这位牛郎的称呼。
此时地面仍在震颤,但是牛郎早已寻了个地方靠墙坐好。
面对陆安生的疑问,还有周围震颤越发厉害的地面,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多余时间能浪费。
于是果断的开口:“这事情,不是也就基本摆在你面前了吗?”
牛爷说着这事儿的时候,言语之中没有一点自豪,反而,莫名的充斥着恐惧:“数百年前的我,与你们这帮外乡人一样,不择手段。
与鬼同眠,就为了眼前的这样东西,白骨娘娘的,皮相羽衣……”
“咚!”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一般,这正中,依然在随着地面的震颤而不断活动的柳木棺材,反应十分猛烈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