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娘娘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细长,白净,指甲圆润,在月光底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看着牛郎的侧脸,嘴角依然笑得很甜。
她张开嘴,说了什么,然而这回忆之中一直没有十分明显的声音,陆安生也就只能察觉到有气息从她嘴里吐出来,吹在牛郎的脸上,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陆安生不经思索:“这牛郎兄,真不愧是这种级别的埋葬之地中的存在,之前生机都被吸成那样快成人干了,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也难怪,看这个剧情,他后来能够……”
牛郎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显然,她毕竟是为祸一方的大妖。我的计策很显然没法那么快得逞。
但是,着实也没有用太长时间。因为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作为一个妖……白骨精怪,她还保留着极小的一部分魂魄,是她的三魂之一,爽灵。”
牛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低了些,很显然,看着眼前的画面,即使是他也很难保持情绪平稳。
而陆安生听到了他的话,早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爽灵之魂,主要管人的情绪、感知、思维、记忆、智慧,也就包括情感……
三魂七魄里,缺了哪一样都不行,可她偏偏只留着这一样。所以,她其实可以形成人情感,可她只有装情感的容器,没有生产情感的身子……
看牛郎兄这样子…这俩以前不会……”
牛郎叹了口气:“你的想法,对也不对。虽然你都没说,但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只有这么一个魂魄,没有正常的肉身,也没有对生灵基本的感知。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拥有什么爱情……
她之所以把我留下了,是因为她对人的情感觉得好奇。毕竟她只有爽灵之魂,却没有其他的二魂七魄,没法正常感受人的爱恨情仇,生老病死。
那么这样他无论再怎么修行,也就只是个大妖……也就没法在修行上更进一步。也正是因此啊,就给我留下了可乘之机。”
画面又一晃。
村子变了。那些歪歪斜斜的土坯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庙宇,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庙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云纹,云纹里填着鎏金的文字,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四个字“白骨娘娘庙”。
笔画遒劲,笔锋犀利。庙门大敞,里头人头攒动,全是白骨,穿着人的衣裳,做着人的事。
有的在烧香,有的在磕头,有的在往香炉里添油。香火旺盛,烟从庙门里涌出来,把整座庙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
白骨娘娘坐在神龛正中央,穿着那件人皮,戴着凤冠,披着霞帔。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曲着。眼睛往下看,看着那些跪在她面前的白骨骷髅,看着那些从它们手里升起来的青烟,看着那些烟从她的鼻孔里钻进去,从她的嘴里吐出来。
很显然,他对眼前的状况得意非常。
牛郎站在神龛旁边,站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