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青石不过拳头大小,但是棱角分明,边缘锋利,也足够砸碎白骨娘娘那颗现如今脆弱无比的头骨。
牛郎抓着这块石头,根本顾不上锋利的边缘是否割手,他攥着石头,五指扣紧,指节发白,只是当着无数镇民,还有陆安生的面,就这么狠狠的把石头砸了下去。
“去死!去死啊!”
那块石头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头骨的顶部。裂纹从砸中的地方往外扩散,像树根,像蛛网,像干涸的河床。
头顶的碎骨片飞起来,溅到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挂在腮帮子上,随后顺着鼻梁侧边缓缓落下,仿佛一滴血泪。
“咔咔……”石块一次又一次的落下,头骨就这么从中间裂开,牙齿从牙床里蹦出来,落在粉末里,落在那块被雷劈焦的土地上,眼眶与鼻梁骨被彻底砸碎。
碎骨片散了一地,有的嵌在粉末里,有的落在碎砖上,有的粘在他手指上。
那块石头早就已经将他的手彻底割破,鲜血顺着他的手流进了他的袖中,也大片大片的滴落在了地上,但是他仍不愿意停手。
陆安生眼见牛郎把手指上的碎骨片弹掉,随后继续狠狠地砸着。
很快:“咔!”那块石头触碰到了下方的碎砖,很显然,白骨娘娘的头骨已经被他彻底碾得粉碎了。
“啪!”陆安生在石头再一次落下之前,缓缓下降,来到了牛郎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牛郎猛地转头,凶狠的眼神对上了陆安生的双眼。
陆安生终于确认了,牛郎此时的眼眶浸满了泪水,但是凭他的经验可以看出来,这绝非动情或者悲伤。
他仍然在害怕,同时也是因为激动。
“这一对牛郎,和织女……还真是纯恨啊。”陆安生感慨了一下,松开了牛郎的手。
牛郎这才如梦初醒,甩动鲜血淋漓的手指,把石头扔在了一旁的地上,石头弹了一下,滚了两滚,停在碎砖堆边上。
他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蹭掉了手指上沾着的粉末和碎屑。但同时也把上面的鲜血抹在了自己的裤腿上。
他转过身,绕过陆安生,自顾自的走回了棺材旁边,坐了下去,背靠着棺材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他的手还在抖,甚至一开始颤抖的比先前还要厉害。
但很快,他把头靠在棺材板上,闭上眼。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闭着的眼睛上。
渐渐的,他的手就停止了颤动。
与此同时,陆安生转头看向了地上的碎砖。
只见那片骨粉之间,分明不是什么都消失了……
正中间,一块儿泛有茧白光亮的骨头,就像一只在颅底中央横向伸展、准备展翅飞翔的巨大蝴蝶,正静静的躺在那块碎砖之上。
………………
“呼……咳咳咳……这什么东西,味道这么怪。”
妇好坐在一个高高的位置上,手上抓着一只崭新的烟斗,两条腿垂下来,晃了一下又一下。
她又抽了一口,随后又咳嗽了两声,使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膝盖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落在了一颗已经被她砍了下来,并正坐在屁股底下的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