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丽想了想，回答：“应该是正月的时候，日子还没定呢。不过会在杭城办，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啊。”
周文琼一脸认真：“那肯定要来的。到时候我给他们准备一份厚礼。”
刘晓丽摆摆手，笑了：“礼物就不用了。按他们的想法，就是有空帮忙带带孩子就行，这样他们就能出去玩了。”
周文琼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他们这想法，够直接的啊。”
刘晓丽笑着点头。
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下来。姥姥姥爷开始问起婚礼的筹备情况——场地定了没、宾客多少、要不要帮忙。
刘晓丽一一答着，答着答着就变成了几个人凑一块儿聊起来。
刘艺菲靠在沙发里，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偶尔插一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开始亮起。
她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还是没有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打了几个字——
“到家了吗？”
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
“在干嘛？”
又删掉。
再打了几个字——
“我想你了。”
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删掉了。
算了。
他肯定在忙。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继续听家里人聊天。
但脑海里，全是大冰块的影子。
与此同时，杭城求是村。
顾临川坐在舅舅家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明轩一家早就回去了。
陈静雯在厨房忙活，陈晓枫在阳台接电话。陈思思窝在另一张沙发里，抱着手机刷短视频，偶尔笑出声。
东东和小胖趴在他腿上，眯着眼打盹。
他盯着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但他完全没在看。
脑子里一直在转——
她到了吗？
现在到家了吗？
在干嘛呢？
跟姥姥姥爷聊天？还是在吃东西？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
一句话打打停停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算了。
她肯定在陪家里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盯着电视发呆。
陈思思从手机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憋着笑，用口型跟东东说：“你的铲屎官想媳妇了。”
东东甩了甩尾巴，继续睡。
陈思思收回视线，继续刷手机。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的对白声，和陈静雯在厨房里炒菜的滋啦声。
窗外的夜色，渐渐漫上来。
……
夜深人静，求是村舅舅家。
顾临川躺在自己那间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床是靠墙的，书桌上还堆着他高中时候的课本。
窗外的月光从老式窗框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灰色。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被子被他滚得皱成一团，最后他干脆坐起来，靠着床头，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晚上十点四十七。
微信对话框还停在吃晚饭前的聊天：“我先去吃饭啦，你也记得多吃点”。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点开刘艺菲的头像，进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一张照片，江城东湖边，夜色里能看见远处磨山的轮廓。
配文：“到家了，姥姥炖了排骨汤。”
他放大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里只有夜景，没有她。
但他还是看了很久。
最后他退出朋友圈，又盯着那个对话框发呆。
发消息？
算了，她可能已经睡了。
不打？
但他现在就想听听她的声音。
犹豫了足足三分钟，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视频通话的按钮。
响了两声。
那头接了。
屏幕亮起来，刘艺菲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靠在床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衣。
看见他，她眼睛瞬间亮了，但嘴上故意慢悠悠的：“哟，这大晚上的，谁呀？”
顾临川看着她那张脸，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满了一半。
他笑了，语气软得不像话：“你老公。”
刘艺菲挑眉，往屏幕前凑了凑，一眼就认出背景：“咦？这是舅舅家？怎么，一个人在玫瑰园住得太孤单，就跑回去啦？”
顾临川老实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没你在，肯定孤单的呀。所以就住回舅舅家了，热闹嘛。”
刘艺菲听完，心里瞬间甜了一下。
这人，现在越来越不藏着掖着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说：“你知道吗？今天上午高铁刚开出杭城没多久，我就开始想你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下去，眼睛弯成月牙：“我现在终于明白，度日如年是什么感受了。”
顾临川听完，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从车站回来的路上，他就开始想她了。
想她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想她挥手时的笑容，想她踮起脚亲他那一瞬间的温度。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忽然伸手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跳动动作：“你看，我也很想你——想得心跳加速，砰砰砰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直往床头靠：“顾临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逗了？！”
顾临川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啊。不信你听——”
他把手机贴到胸口，假装让她听心跳。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戳屏幕，当然戳不到：“行了行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顾临川这才把手机拿回眼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
刘艺菲先开口，语气软软的：“今天下午她们都在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顿了顿，模仿姥姥的语气，“小顾那边，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顾临川眨了眨眼：“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无所谓啊，一个就行。”刘艺菲笑眯眯的，“然后她们就笑了，说你这想法够直接的。”
顾临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解释：“我说的是实话嘛。一个孩子带起来轻松，到时候让妈帮忙带，咱们就能出去玩了。”
刘艺菲听完，心里又甜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那你今天干嘛了？”
顾临川开始汇报行程：“送完你们，我就去明轩家了。明叔他们都在，聊了会儿纪录片的事。然后中午一起回舅舅家吃饭，下午就在这边待着，晚上吃完饭就住这儿了。”
“明轩呢？”
“他回家了啊。”顾临川顿了顿，“不过他给我看了婚礼舞台的设计方案。”
刘艺菲眼睛亮了：“怎么样怎么样？”
顾临川想了想，认真评价：“很震撼。”
“怎么个震撼法？”
“圆形的水榭舞台，建在水面上。背景是西溪湿地的芦苇荡，周围一圈投影放属都湖的景色。”
他顿了顿，看着她，“他们说，你站的位置，正好是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站的那个角度。”
刘艺菲愣住了。
她没想到，明轩和卡尔会把那个细节融进去。
顾临川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感慨：“还有那束光，他们会计算那天的时间、经纬度、太阳角度，到时候打下来的光，跟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模一样。”
刘艺菲听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明轩……还挺用心的。”
顾临川点头：“那是。他说这是他送咱们的结婚礼物。”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到时候得好好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