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拎着大包小包上楼,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
陈晓枫和陈静雯把东西拎进厨房,开始收拾。客厅里传来东东和小胖的叫声,两只猫听见动静,早就蹲在玄关口等着了。
陈思思换了鞋,没急着进去,而是从袋子里掏出那把拨浪鼓,直接塞进顾临川手里。
“给!”她笑眯眯的,“这是送给我侄子或者侄女的。”
顾临川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小巧的拨浪鼓,愣了一下。
陈思思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期待:“以后等他大一点了,我再送他一些其他的。”
顾临川抬起头,看着自己表妹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他认真地点点头:“好,我一定会给他好好保管的。”
陈思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拽过装对联和窗花的袋子,往门口走:“走走走,贴对联去!”
顾临川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那把拨浪鼓。
客厅里,东东和小胖已经跳上窗台,蹲在那儿看他们忙活。
陈思思踩着凳子,往门框上贴对联。顾临川在下面递胶带,指挥方向。
“左边低了,往上一点。”
“现在呢?”
“再往右一点。”
“好了没?”
“好了。”
陈思思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后两步,看着那副红彤彤的对联,满意地点点头。
顾临川站在她旁边,也盯着那副对联。
上联:岁岁平安福满堂
下联:年年如意春常在
横批:五福临门
窗花贴在玻璃上,红色的福字在灯光里格外醒目。
东东和小胖蹲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喵”一声。
厨房里传来陈静雯炒菜的滋啦声,和陈晓枫低声说话的声音。
陈思思忽然侧过头,看着顾临川,笑眯眯地开口:“哥,你说等孩子出生了,会不会真的和你一样,冷冰冰的?”
顾临川愣了一下:“不知道。”
“要是真的像你,那我可得好好逗逗他。”陈思思眼睛亮亮的,“从小就给他看你的照片,告诉他——你看,你爸小时候也这样。”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陈思思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往厨房跑:“妈!晚上吃什么?”
厨房里传来陈静雯的声音:“红烧肉!”
顾临川站在原地,盯着那副对联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拨浪鼓。
小巧,精致,红色的福字在灯光里泛着光。
他攥紧了它。
窗外,夜色渐浓。
……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
舅舅家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电视播着无聊的都市肥皂剧,但没人看。
顾临川坐在沙发正中间,左腿边趴着东东,右腿边趴着小胖。
两只猫睡得昏天黑地,肚子一起一伏,尾巴偶尔甩一下,证明它们睡得很香。
大冰块今天虽然也很无聊,但还是有个小插曲——明轩他们一家也和往年一样,再次来到舅舅家过年。
主打的就是热闹。
所以,此时此刻厨房的方向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炒菜的滋啦声——
“老陈,那个糖醋排骨的汁你调好了没?”
“调好了调好了,你看看这个颜色行不行?”
“行行行,就这样,王晓,你们那个红烧肉怎么样了?”
“快好了,再焖十分钟就能出锅。”
“老明,你别站着了,坐着歇会儿吧。”
“没事没事,我看看你们这灶台,比我们家的好用。”
热闹得很。
顾临川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明轩那货,从进门就被陈思思拉去打游戏了。
两个人窝在陈思思房间里,门关着,偶尔传出一两声“啊又没了,都怪你”的惨叫。
他低头又看了看腿上那两只猫。
东东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
小胖更夸张,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朝天,爪子蜷在胸前,一副“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架势。
顾临川盯着它们看了三秒,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东东的脑袋。
东东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往沙发背上一靠。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上。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晚安,早点睡。”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想发消息。
特别想。
但发什么呢?
“在干嘛?”——太傻了,她肯定在陪家里人。
“我想你了”——太直白了,万一她那边有人看见呢?
“今天吃什么了?”——更傻,问这个干嘛?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算了。
再忍忍。
她下午应该是在陪姥姥和姥爷聊天,或者帮妈妈准备年夜饭。
自己发过去,反倒打扰她。
他盯着电视发呆,电视里正放着一个小品,观众笑声一浪接一浪的,但他完全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她。
……
同一时刻,江城东湖边。
刘艺菲坐在二楼卧室的飘窗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发呆。
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远处能看见东湖的水面,波光粼粼的,偶尔有鸟从湖面飞过。
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
“妈,这个鱼你打算怎么做?”
“清蒸,茜茜现在不能吃太重口的。”
“对对对,清蒸好。姥姥,你那个排骨炖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快好了,再炖半小时就能出锅。”
非常热闹。
刘艺菲往楼下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姥姥和姥爷、妈妈、小姨一家,全在厨房里忙活。她这个准妈妈被严禁进入厨房,理由是“油烟对胎儿不好”。
所以她就被赶到楼上来了。
一个人在卧室里待着。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还停在昨晚的聊天记录上。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晚安,做个好梦。”
她盯着那几个字,犹豫了很久,特别想发消息。
但发什么呢?
她犹豫了半天,最后把手机往飘窗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了靠垫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
她盯着那片白,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她忽然伸手捂住脸。
天哪,才分开两天而已。
两天!
以前进组拍戏好几个月,她也没这样过啊。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又想他了。
特别想。
她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不是给顾临川。
是给她爸。
视频通话拨出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屏幕亮起来,安少糠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站在巴黎那套公寓的客厅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
“茜茜啊,”他笑了,语气温和得很,“今天除夕夜啦,怎么就想到打电话了?”
刘艺菲看着自己老爸那张温和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她笑眯眯地开口:“这不是最后一天了吗?所以打个电话唠叨几句呗。”
安少糠把购物袋放到沙发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屏幕里自己闺女那张脸——精神状态很好,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
他心里那点惦记,瞬间就放下来了。
他随即笑了笑,慢悠悠开口:“唠叨几句是假,想小顾又不好意思打扰,所以才打给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