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笑得更欢了。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
刘艺菲打了个哈欠。
顾临川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二十。他赶紧说：“行了行了，你该睡了。孕妇不能熬夜。”
刘艺菲瞪他一眼，但没反驳，只是冲他挥挥手：“那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等等——”她忽然想起什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亲一个。”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屏幕，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刘艺菲也对着屏幕回了一个。
两人同时笑了。
“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来。
刘艺菲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平，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画面——他认真说“照顾好你和孩子”的样子，他说“追到你原谅我为止”时的眼神，他最后做飞吻时有点傻的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翘得老高。
“孩子啊，”她轻声说，“你爸爸虽然有时候傻的可爱，但他是真的很好。”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闭上眼睛。
三秒后，呼吸均匀了。
杭城这边，顾临川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城市里就这样，过年也看不到烟花。这要是在乡下，十二点肯定是满天烟火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安稳睡觉。
……
正月初一早上七点，顾临川踩着拖鞋晃出卧室，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凭着本能往客厅方向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舅妈今天做什么早饭了？
刚走到客厅中央，门响了。
“咚咚咚。”
顾临川脚步顿住，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白眼。
不用猜，肯定是明轩。
餐桌边，陈晓枫端着粥碗，慢悠悠开口：“这小子，每年都这样。”
陈静雯笑着摇头，冲顾临川挥挥手：“快去开门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顾临川认命地走过去，拉开门。
明轩站在外面，裹着件黑色羽绒服，脸上带着标准笑容，精神头足得不像昨晚十二点多才睡的人。
“早啊！”他抬脚就往里走。
顾临川侧身让开，面无表情：“这么早干嘛？”
“还能干嘛？”明轩已经走进客厅了，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去财神庙啊！”
话音刚落，卫生间门开了。
陈思思刚洗漱完，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水汽。
她看见明轩，眼睛瞬间亮了，笑眯眯地开口：“哎呀，轩哥，你起这么早，是不是因为太空虚没对象，被窝太冷睡不着啊？”
明轩脚步一顿。
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顾临川本来还困着，听见这话瞬间清醒了。
他靠在玄关边上，看着明轩那副卡壳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笑得没心没肺的。
陈思思一脸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三个人就这么僵在客厅里——明轩宕机，顾临川笑得直抖，陈思思得意洋洋。
陈晓枫放下粥碗，笑着打破僵局：“行了行了，别愣着了。明轩，过来再吃点？”
明轩回过神来，立刻顺坡下驴，大大咧咧走到餐桌边坐下：“那我不客气了！”
他抓起一个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顾临川笑着摇头，转身往卫生间走。
刷牙洗脸，收拾利索，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他的那份。
陈思思坐在明轩对面，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明轩埋头干饭，小笼包已经消灭了四个。
顾临川在陈思思旁边坐下，开始吃早饭。
八点整，三人收拾完毕，准备出门。
陈静雯送到门口，叮嘱了一句：“爬山慢点，别挤着。”
“知道啦！”陈思思挥挥手，第一个冲下楼。
八点十分，明轩那辆黑色大G缓缓驶出求是村。车子拐上曙光路，穿过灵隐路，最后在灵隐寺停车场停下。
下车，走到检票口，三人跟着人群往里走。
接下来的流程和往年一样——穿过灵隐寺，沿着那条石板路往上爬，目标：天下第一财神庙。
初一的早上，爬山的人比想象中还多。
前面是举着自拍杆的小情侣，后面是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左边是三五成群的学生们，右边是气喘吁吁的中年大叔。
顾临川走在中间，陈思思在他前面，明轩落在最后。
爬了十分钟，陈思思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放慢脚步，跟顾临川并排走。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哥，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因为轩哥被我怼得说不出话，你特解气？”
顾临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有点。”
陈思思满意地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明轩的声音。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脸坏笑地开口：“哎，一会儿到财神庙门口，咱们试试刮刮乐怎么样？”
走在前面的两人同时回头。
顾临川愣住。
陈思思也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如出一辙——这什么脑回路？
跑到财神庙门口刮刮乐？
财神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连夜跑路。
陈思思深吸一口气，开始吐槽：“轩哥，你这怎么想的啊？你又不缺这三瓜俩枣，干嘛跟我们这种普通人抢业务？”
顾临川在旁边默默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附议。
明轩咧嘴笑了，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哎呀，突然想到的嘛。万一真中了呢？”
“要刮你自己刮，”顾临川直接打断他，“我们不掺和。”
陈思思疯狂点头：“对对对，你自己玩。”
明轩被两人怼得没了脾气，但还是不死心，又补了一句：“那一会儿到上面看看，有卖的就买，没有就算了。”
顾临川彻底无语了。
合着连刮刮乐都没买，就开始放话了？
他默默回头，看了明轩一眼，然后继续爬山。
陈思思已经放弃吐槽了，叹了口气，也转回去继续爬。
半小时后，三人终于登顶。
北高峰上的风比山下大了不少，吹得人耳朵发凉。财神庙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香火味混着冷风飘过来。
三人正准备往观景台那边走，先喘口气看看风景——结果刚走几步，同时愣住了。
庙门口，居然真有人蹲在那儿刮刮乐。
一个小伙子，裹着件灰色棉服，膝盖上摊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卡片，正拿硬币专注地刮着。
边上围了一圈人，少说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他手里的卡片。
明轩眼睛瞬间亮了，指着那边喊：“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我的想法很正常！”
陈思思也来了兴趣，一把拽住两人：“走走走，过去看看！”
三人挤进人群，站在那小伙子侧后方。
顾临川瞄了一眼——地上已经扔了十来张刮完的卡片，面额五块十块二十的都有。
中奖概率嘛，一如既往地稳定。
最大的中了二十。
小伙子又刮开一张，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随手扔到地上。
边上有人起哄：“再来一张！下一把肯定中！”
有人跟着笑：“财神爷今天可能没上班。”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你得跟财神爷念叨念叨，说说你这一年都干了什么好事。”
小伙子还真听了，掏钱又买了一张，举起来对着庙门方向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财神爷保佑，财神爷保佑，中一个大的，我给您添香火钱——”
人群里爆发出笑声。
有人喊：“你这香火钱是给财神爷的还是给彩票站的？”
又有人接：“人家财神爷又不缺你这点！”
小伙子充耳不闻，低头继续刮。刮完一看，又叹了口气。
这回中了十块。
边上的人笑得更欢了。
明轩看了几分钟，终于没了兴趣。
他扯了扯顾临川的袖子，压低声音：“走吧走吧，没意思。财神爷今天确实不给力。”
三人退出人群，往庙门口走去。
陈思思边走边回头，小声嘀咕：“这些人可真有意思，大年初一不拜财神，先刮彩票。”
顾临川笑了：“人家说不定已经拜完了。”
“那也得看财神爷认不认。”明轩接过话茬，一脸过来人的语气，“我跟你说，这事儿啊，得诚心。你刮彩票那叫什么？叫投机。”
陈思思斜他一眼：“你刚才还说想刮呢。”
“我就说说，”明轩理直气壮，“又没真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