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刘艺菲先开口，声音软软的：“哎。”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顾临川挑眉：“记住了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以后你要是敢不好好对我，我就翻出来给你看。”
顾临川笑了：“行，你翻。”
刘艺菲得意地点头。
话音刚落，她就打了个哈欠。
顾临川看了一眼手机——深夜十二点整。
他赶紧说：“行了行了，你该睡了。孕妇不能熬夜。”
刘艺菲瞪他一眼，但没反驳，只是冲他挥挥手：“那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等等——”
顾临川看着她。
刘艺菲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忽然笑了：“亲一个。”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屏幕，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刘艺菲也对着屏幕回了一个。
两人同时笑了。
“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来。
刘艺菲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平，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画面。
她忽然捂住脸，声音轻轻的：“宝宝啊，你爸爸越来越会了呢。”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
正月初二上午九点，求是村舅舅家的防盗门就没消停过。
第一拨敲门的是梁世钧一家。
门一开，杨安娜拎着大包小包往里冲，嘴里还念叨着“冻死了冻死了”，梁世钧跟在后头，手里也拎着东西，脸上带着笑。
梁文昊最后一个进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玄关一杵，把光线都挡了一半。
“梁叔！杨姨！”陈思思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却盯着梁文昊，“哎呀，文昊哥，你又帅了！”
梁文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思思，你这张嘴啊。”
话音刚落，楼梯间又传来脚步声。
明建国的声音先飘进来：“老陈！开门开门！”
紧接着明轩那张脸就出现在门口，后头跟着王晓和明建国。
陈晓枫站在玄关边上，看着这两家人跟约好了似的前后脚到，笑了：“你们这是商量好的？”
“没有没有，”明建国摆手，“停车场碰上的，巧了。”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陈静雯忙着端茶倒水，王晓帮着递水果，杨安娜把拎来的东西往茶几上堆——核桃、红枣、燕窝，全是给刘艺菲准备的。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陈静雯笑着摆手，“茜茜她还在江城呢。”
“那也得备着，”杨安娜一脸认真，“等她回来就能吃。”
东东和小胖原本趴在沙发上打盹，被这阵仗吓得耳朵一竖，对视一眼，同时跳下沙发，一溜烟钻进顾临川房间，门缝里只露出半截尾巴，甩了一下，彻底消失了。
陈思思看着那两只猫逃跑的背影，笑出声：“得，这俩今天是不打算出来了。”
顾临川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屋子的人——说话声、笑声、茶杯碰撞声混成一片，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
这感觉，真好，热闹的很。
热闹了一阵子，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正事上。
梁世钧放下茶杯，看向陈晓枫：“老陈，小川和茜茜的婚礼日子，定了没？”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陈晓枫。
陈晓枫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还没定呢，就等你们来了一起商量。”
明建国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定！”
王晓在旁边推了他一下：“你急什么？让人家把话说完。”
陈静雯接过话茬，掰着手指头算：“咱们啊也不用搞得太麻烦，就正月里面挑日子就行。”
杨安娜眼睛亮了：“我提议初六！六六大顺！”
明轩在旁边插嘴，一脸兴奋：“初八也好啊，发发发！”
陈思思举手：“我支持初十！十全十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说各的理，客厅里又热闹起来。
顾临川坐在沙发边上，听着他们讨论，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刘艺菲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梁世钧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向陈晓枫，语气认真起来：“老陈，我提个建议——初六是不是有点赶？”
陈晓枫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梁世钧继续说：“现在都初二了，初六就剩四天。婚庆布置、宾客通知、流程彩排——这些都得时间。四天，太赶了。”
明建国在旁边点头：“有道理。我那边场地倒是现成的，但布置也得两三天。”
杨安娜也反应过来，掰着手指头数：“还有礼服呢？茜茜那身云锦，明轩说做好了，但得试穿吧？万一要改呢？”
王晓接话：“对对对，还有戒指。小川，戒指做好了吗？”
顾临川摇头：“王师傅说初四能拿。”
“那也得试戴啊，”王晓一脸认真，“万一不合适，还得改。”
陈静雯想了想，看向梁世钧：“那依你看，哪天合适？”
梁世钧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看向众人，慢悠悠开口：“那就初十，怎么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明轩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情人节？！”
“对，”梁世钧点头，“日子好，寓意也好。”
杨安娜眼睛亮了，一拍大腿：“这个好！情人节结婚，多有纪念意义！”
王晓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以后每年情人节就是结婚纪念日，省得记两个日子。”
陈思思已经兴奋起来了，拽着顾临川的胳膊晃：“哥！正月初十！情人节！多浪漫啊！”
顾临川被她晃得东倒西歪，但嘴角的笑容已经挂起来了。
情人节。
和她结婚。
他忽然觉得这个日子，比什么都好。
明建国在旁边一拍桌子，嗓门都高了几度：“就这么定了！”
陈晓枫笑着点头：“行，那就初十。”
陈静雯已经开始盘算起来：“那时间就充裕了，还有八天，够准备的。”
杨安娜看向顾临川，笑眯眯的：“小川，这个日子满意不？”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满意，特别满意。”
众人直接笑出声。
明轩在旁边幽幽开口：“啧啧啧，情人节，顾冰块这以后每年都得准备两份礼物了。”
陈思思猛点头：“对对对！结婚纪念日加情人节，双倍！”
顾临川瞪他们一眼，但眼里全是笑。
日子定下来，接下来的事就顺了。
陈晓枫清了清嗓子，看向顾临川：“小川，宾客名单你拟一下。该发邀请的发邀请，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这事儿交给你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明建国在旁边补充：“场地那边我让人准备，明天就开始进场布置。”
明轩举手：“婚礼现场的设计我和卡尔老爷子已经定好了，明天我就去盯着。”
梁世钧看向顾临川，语气温和下来：“小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顾临川心里一暖，认真点头：“谢谢梁叔。”
杨安娜在旁边笑着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众人又聊了一阵，话题从婚礼转到家常，从家常转到八卦，从八卦转到明轩什么时候找对象——明轩被围攻得抱头鼠窜，最后躲到阳台上去了。
陈思思笑得直抖，追过去继续调侃。
顾临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屋子热闹，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那种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更深的、更踏实的什么。
他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
东东和小胖正挤在床上，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眯着眼打盹。
听见动静，两只猫同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同时闭上，继续睡。
顾临川笑着在书桌前坐下，拿出纸笔。
开始列宾客名单、并打电话邀请。
……
晚上八点四十，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梁叔一家和明叔一家已经走了，陈晓枫和陈静雯回房间休息，陈思思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顾临川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视频通话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