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
陈思思笑得直拍大腿：“就这？憋了半天就这么几个字？”
雯雯也笑：“姐夫你这词汇量也太贫乏了吧！”
顾临川被笑得老脸通红，但他没反驳，只是站起来，走到刘艺菲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凤冠的高度刚好到他鼻尖，珍珠流苏在她耳侧轻轻晃动，她仰着脸看他，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笑。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鬓角垂下来的那缕头发，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真的好漂亮。”
刘艺菲被他这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发红，伸手戳他胸口：“行了行了，赶紧去换你的。”
“对对对！”陈思思一拍手，眼睛瞬间亮了，“哥你快去换你那套！站一起看看！”
“走走走！”雯雯已经开始推他了，“快去快去！”
顾临川被两个丫头推着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艺菲站在原地，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冲他眨了眨眼。
他收回视线，推门进去。
门关上，客厅里瞬间闹腾了起来。
陈思思拉着刘艺菲往客厅中央站，嘴里念叨着：“茜茜姐你站这儿，灯光好，一会儿我哥出来你俩站一起，我拍张照——不对，拍十张。”
雯雯已经开始调整手机角度了，蹲在地上仰拍，又站起来俯拍，最后找了个侧面，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光线好，这个角度好——”
姥姥坐回沙发上，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笑得合不拢嘴。
姥爷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过了七八分钟，门开了。
顾临川走出来。
客厅里又安静了。
他穿着那身深绯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站在走廊里。
短发配上这身古装，干净利落，眉眼间那点惯常的清冷被深绯色中和掉，多了几分温润。
他走到刘艺菲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她大红嫁衣凤冠霞帔，他深绯长袍玉带端正。
一个明艳，一个清隽。一个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个像古卷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客厅里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东东和小胖不知什么时候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了。两只猫蹲在茶几边上，仰着脑袋，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那两个人。
东东的嘴巴微微张开，尾巴僵在半空，忘了甩。
小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耳朵竖得老高，整只猫处于一种“这是我铲屎官？”的震惊状态。
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陈思思第一个开口，声音轻轻的：“这也太配了吧……”
雯雯举着手机，手都在抖：“我拍下来了……这照片我能吹一辈子……”
姥姥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姥爷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好。真好。”
陈静雯站在旁边，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自己老公：“老陈，你说咱们当年结婚的时候，有没有这么好看？”
陈晓枫想了想，老实回答：“没有。”
陈思思在旁边笑着接过话茬：“爸你也太实诚了。”
“实话实说嘛。”陈晓枫推了推眼镜，“那会儿哪有这条件。”
刘晓丽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闺女和女婿并肩站在一起，终于没忍住，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周文琼注意到了，走过去挽住她胳膊，小声说：“姐，高兴的日子，别哭。”
“没哭。”刘晓丽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真好。”
顾临川站在刘艺菲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仰着脸看他，凤冠的流苏垂下来，在她脸侧轻轻晃动。
他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客厅里，在这一刻又热闹了很多。
陈思思和雯雯围着两人转圈拍照，小橙子也掏出手机加入战局。
姥姥姥爷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点评两句。
闹到快十点，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
夜深人静，玫瑰园二楼卧室，大冰块和刘艺菲正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顾临川侧过头看着刘艺菲。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刚才你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脑袋直接空白了。”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挑眉：“这么夸张？”
“真的。”他一脸认真，“就那种——所有想法全停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然后有个声音在那片空白里喊：‘我老婆怎么这么好看？’”
刘艺菲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戳他脸：“行啊大冰块，现在嘴越来越甜了。”
“不是嘴甜，”他握住她的手，“是实话。我老婆就是好看。”
刘艺菲得意地挑眉：“那必须的。刚才穿上那套衣服的时候，我自己都惊讶到了。”
“惊讶什么？”
“惊讶——”她想了想，“原来我穿嫁衣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出嫁要穿凤冠霞帔了。穿上那一刻，你就知道——这辈子要跟这个人过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那你后悔不？”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过。”
刘艺菲瞪他一眼：“说什么傻话？”
“我就问问。”
“后悔。”她一本正经，“后悔没早点认识你。”
顾临川被她这话说得心里软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现在也不晚。”
“也是。”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悠悠开口，“你说咱俩要是早点认识，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他想了想，“但肯定没现在好。”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早几年我还没化开呢，跟冰块似的，你肯定受不了。”
刘艺菲笑着回应：“那倒是。现在这个版本刚刚好。”
“谢谢老婆大人夸奖。”
“不客气。”
两人笑成一团。
闹够了，刘艺菲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顾临川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伸手关掉床头灯。
安静了一会儿。
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哎。”
“嗯？”
“你刚才说我太好看了，就那么几个字。”
“怎么了？”
“不够。”她顿了顿，“明天再说一遍。”
顾临川笑了：“行。说十遍。”
“一百遍。”
“一千遍。”
“成交。”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
初八这天早上，杭城下了场薄雨。
顾临川站在香格里拉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雨丝斜斜地打在地面上，心里反而踏实了——因为明轩早就查过天气，初十是个大晴天。
“顾老师，这是房卡。”前台经理走了过来，递过来一个卡套，厚得像本小册子，“明总包了6层，我们按楼层分了色卡，方便识别。”
顾临川接过来翻了翻——红色是亲友层，蓝色是工作团队层，金色是贵宾层。
“辛苦了。”他把卡套收进兜里。
前台经理回以一个微笑：“顾老师见外了。”
说完后，他便离开了。
这时，顾冰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刘艺菲的消息：“雨下大了，你带伞了没？”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堂外灰蒙蒙的天，低头打字：“没。不过酒店大堂有伞，我借一把。”
回完又补了一句：“你那边呢？去舅舅家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