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把她抱了出来。
这次比之前稳当多了，裙摆被他提前拢好，一点都没绊倒。
苏畅和孟佳赶紧上前帮忙整理裙摆和云肩。
刘艺菲被她们围着整理了半天，最后苏畅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行了，完美。”
顾临川没松手，就这么抱着她往楼里走。
“你打算抱到几楼？”她问。
“六楼。”
“你不累？”
“不累。”
“骗人。”
“真的不累。”他顿了顿，低头看她，“你又不重。”
她没接话，但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一下。
一楼大厅里铺着红毯，两侧摆着花篮，电梯门上贴着红色的喜字。
暴龙已经提前按好了电梯，门开着，里面铺了一层红色的绒毯。
顾临川抱着她走进去，苏畅和孟佳跟进来，按了六楼。
电梯门关上，轿厢缓缓上升。刘艺菲忽然开口：“你刚才骑马的时候，紧张不？”
“不紧张。”
“骗人。我看见你攥缰绳的手了，指节都是白的。”
顾临川沉默了一秒，老实交代：“……有一点点。”
刘艺菲笑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笨蛋。”
很快，六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套房。
一进来，顾临川把她放在沙发上，苏畅和孟佳立刻围上来，一个检查凤冠有没有歪，一个整理裙摆有没有皱。
刘艺菲被她们摆弄着，眼睛却一直看着顾临川。
他站在旁边，正低头看手机——明轩发来的流程表，密密麻麻的备注，精确到每分钟。
她忽然开口：“大冰块。”
他抬头：“嗯？”
“你今天很帅。”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傻笑。
苏畅和孟佳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表情如出一辙的“我们是不是多余的”。
几分钟后，妆补完了，凤冠也重新固定好了。
刘晓丽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自己闺女，又看了一眼顾临川，笑了：“差不多了，该去迎接宾客了。”
顾临川点头，走到刘艺菲面前，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
她站好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又抬头看他：“走吧。”
两人走出休息室，往空中花园的入口走。
入口处搭了一个花拱门，白色的茶花和茉莉缠绕在藤编的拱架上，中间点缀着一点点金色。
两人刚站定，卡尔就带着维吉妮和沃加诺娃过来了。
老爷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顾临川的深绯色长袍，又看了看刘艺菲的大红嫁衣，最后点了点头。
语气像在点评一场大秀：“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刘艺菲嘴角挂起一抹微笑：“谢谢卡尔先生。”
卡尔看向顾临川，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你今天的造型，比你拍的那些照片好看。这说明什么？说明镜头有时候是减分项。”
顾临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谢谢。”
卡尔摆摆手，带着两人往现场走了。
接下来，宾客陆续到了。
王师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走到刘艺菲面前递给她：
“这是给你们的贺礼。等孩子出生了，长命锁我再单独送。”
刘艺菲接过来递给边上的小橙子，笑着点头：“谢谢王师傅。”
范奶奶和王姨一起到的。范奶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精神得很。
她拉着刘艺菲的手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气色好，孩子也好。放心。”
这话说得简短，但分量足。刘艺菲点头，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老赵和小钱带着工作室的几个人一起到的。
老赵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难得地正经，小钱和小张他们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迈克尔·道格拉斯和尼基卡罗前后脚到。
迈克尔一见面就对刘艺菲说了句“你今天漂亮得不像话”。
尼基卡罗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一遍刘艺菲的嫁衣，最后点了点头，用导演特有的审视语气说：“这个红色，很正。”
最让顾临川意外的，是蓝台的频道总监王峻。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走到顾临川面前，笑着伸出手：“恭喜。陈教授的请帖，我可不能不来。”
顾临川握住他的手，愣了一秒：“您怎么来了？”
“咱们顾导演的面子肯定要给的。”王峻笑了，“而且我和你舅舅是老熟人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王峻也笑着走进了内场。
接下来是七大姑八大姨，浙大各院系的领导，舅舅和舅妈的学生们——人一波接一波地来，刘艺菲笑得脸都僵了，顾临川握手握得手都酸了。
但两人谁都没抱怨，就这么并肩站在花拱门下面，一个微笑，一个点头，迎来送往。
阳光从头顶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等最后一位宾客走进去，刘艺菲终于松了口气，往顾临川身上靠了一下：“好累。”
他伸手扶住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妆没花，但能看出来有点疲惫。
“进去休息？”
“不用。”她站直了，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走吧，该开始了。”
他点头，握住她的手。
……
中午12点整，空中花园的圆形水榭舞台上，阳光正好从卡尔·拉格斐计算过的那个角度斜照下来。
明建国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胸花。
他握着话筒扫视了一圈台下——左边的亲友席，坐着两家人的亲朋好友。
右边的贵宾席，坐着卡尔、安托万等人，以及蓝台的王峻和浙大各院系的几位领导。
后面是七大姑八大姨以及舅舅、舅妈的学生们，乌泱泱坐了30来桌。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大家中午好。”明建国的声音浑厚，带着一种天然的喜气，“我是今天的司仪明建国。站在这里之前，我儿子明轩跟我说了一句话——‘爸，你今天要是把场子搞冷了，我这辈子都不认你。’”
台下哄笑。
明建国自己也笑了，等笑声稍歇，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压力很大。不过刚才看见新郎新娘站在花拱门下面迎宾那会儿，我这压力就消了一半——因为今天的主角实在太好看，大家光顾着看他们，没空管我。”
笑声又起来了。姥姥在台下笑得直摇头，姥爷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点头。
明建国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两张主桌——
刘晓丽正低头跟安少糠说什么，两人难得地坐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陈晓枫和陈静雯并肩坐着，陈思思举着手机对着舞台，小橙子在她旁边探头探脑。
“其实我跟新郎家认识很多年了。”明建国的语气缓下来，多了几分认真，“小川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瘦瘦的，不爱说话，见人就往大人身后躲。有一年过年，我给他包了个红包，他接过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明叔’，然后就跑了——跑出去三步还同手同脚的。”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陈思思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顾临川站在舞台的候场区，隔着幕布听见这话，老脸一红。
明轩和梁文昊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两人都笑得没心没肺的。
明建国继续说：“后来这孩子长大了，读了浙大，读了研究生，拿了一堆摄影奖，名字都挂到国际上去了。但每次见了我，还是那句话——‘明叔好’。就三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得说——小川，你今天站在这里，我替你高兴。真的高兴。”
台下安静了一瞬。姥姥抹了一下眼角，姥爷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明建国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好了，煽情环节到此为止。仪式也正式开始——”
他拖长了声音，右手往舞台侧面一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