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求是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上楼,接上刘艺菲和刘晓丽、小橙子,一行人下楼上车,往玫瑰园开。
路上刘艺菲靠在副驾驶上,困得眼皮直打架,但嘴里还在念叨:“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顾临川握着方向盘,“就说让我管着你点。”
“管我?”她睁开一只眼,“管我什么?”
“管你别偷吃零食。”
她“哼”了一声,闭上眼,没接话。
车子在玫瑰园别墅车库门口停稳的时候,已经十点半多了。
一行人走进玄关,刘晓丽换了拖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晚安。”
小橙子跟在后面,也说了声“晚安”,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顾临川换了鞋,站在玄关等刘艺菲。
她慢悠悠地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又弯腰换了拖鞋,动作慢得像在放慢镜头。
他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个人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中间,他再次提起刚才的事情:“茜茜啊……”
“嗯?”她侧头看他。
“你现在怀孕了,”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以后少吃点小零食,知道不?”
刘艺菲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原本还比较愉快的心情,瞬间下去了一大半。
她知道这是对的——怀孕了确实要管住嘴,不能乱吃东西。她也知道他是为她好。
但知道归知道,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她嘟着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满:“那你要补偿我。”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补偿什么?怎么补偿?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发现自己的厨艺实在是拿不出手。
蒸、炒、煮、炸,样样不通,就这水平,还敢说补偿?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我这厨艺……还是算了吧。”
刘艺菲看着他那一脸心虚的表情,忍着笑意。
他继续说,语气认真起来:“明天我找舅妈,让她帮你做一些健康的零食。坚果、果干、低糖的小饼干,这些东西舅妈肯定能做。”
刘艺菲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冰块,虽然不会做饭,但脑子转得挺快。
她点了点头,心情好了大半。
两个人继续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站在他面前,张开双手,仰着脸看他。
“抱抱。”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带着点“你不抱我就不走了”的赖皮。
顾临川哪受得了这个。
血条直接清空。
他弯下腰,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她抱了起来。
刘茜茜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半分钟后,他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刘艺菲仰面躺着,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她问。
“没笑什么。”他顿了顿,弯腰把被子拽过来盖在她身上,“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开心。”
“嗯。”她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开心。”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在她旁边躺下。
……
凌晨两点十七分,刘艺菲盯着天花板,双眼炯炯有神。
肚子在叫。
不是那种“有点饿”的叫,是那种“你再不给我吃的我就跟你没完”的叫,理直气壮得很。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人,顾临川睡得很沉,压根没注意到这动静。
于是,她轻轻的坐起来,拉开床头柜抽屉。
小面包、饼干、还有一包辣条——昨天顺手塞进去的,一直没吃。
辣条红彤彤的包装袋格外显眼,她盯着看了两秒,咽了一下口水。
不行,不能吃。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已经伸过去了。
指尖刚碰到包装袋——
“饿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重,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楚。
刘艺菲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慢悠悠转过头,顾临川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醒了?”她讪讪一笑,手缩回来,心虚得不行。
“你坐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他看了一眼抽屉里那包辣条,笑了出来,“饿了就说一声嘛,我给你准备吃的。”
“不用不用,”她拿起那包饼干晃了晃,“这不有饼干吗?我凑合一下就行。”
顾临川伸手,把她手里的饼干抽走,放回抽屉里,顺手关上。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等着。”他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给你弄个鸡蛋羹。”
刘艺菲愣了两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反应过来,这个冰块,凌晨两点多,要去给她做鸡蛋羹。
她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的很开心。
这个冰块怪可爱的。
真的怪可爱的。
十分钟后,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顾临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上面倒扣着一个盘子,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刘艺菲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碗。
“慢点,烫。”他走到床边坐下,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揭开上面的盘子——蛋羹金黄,表面平滑得像布丁,几滴酱油在灯光下泛着光。
刘艺菲伸手去够,被他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我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乖乖把手缩回去,往床头一靠,张嘴。
顾临川端起碗,舀了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送到她面前。
她张嘴吃了一口,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
“那当然。”他又舀了一勺,继续吹,“也不看看谁做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鸡蛋羹的?”
“跟舅妈学的。上次你说想吃,我就问了。”
刘艺菲嚼着嘴里的蛋羹,看着他低头吹勺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碗鸡蛋羹,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
她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半天,像是舍不得咽下去。
顾临川一勺一勺地喂,动作越来越熟练,吹气的力道也掌握得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吃到第七勺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也吃一口。”
“我不饿。”
“吃一口。”她坚持,眼睛瞪着他。
他愣了一下,舀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吃。”
“好好好,很好吃。”他笑着摇头,继续舀下一勺。
一碗鸡蛋羹,很快就见了底。
刘艺菲吃到最后一口,靠在床头,长舒一口气,表情满足得像刚吃完一顿大餐。
顾临川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嘴,又递回去,他顺手扔进垃圾桶。
“饱了?”他问。
“饱了。”她点头,拍了拍肚子,“宝宝也饱了。”
他笑了,端着碗站起来:“我去洗一下,你先睡。”
“嗯。”
他走出房间,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刘艺菲靠在床头,盯着门口,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打了个哈欠,但没躺下。
又过了几分钟,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顾临川推门进来,看见她还靠在床头,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等你。”她理直气壮。
他笑了,关上门,走回床边躺下。她立刻凑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胳膊搭在他腰上。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安静了几秒。
“晚上怎么啦?”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怎么就睡不着啊?”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
“你哄我睡觉。”
顾临川没墨迹,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来:“Remember me,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
调子起得不高,但很稳,每个音都拖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