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张亮颖、苏畅、孟佳三人约好了一起来杭城。
说是来看刘艺菲的,但三个人到的时候,手上大包小包拎了一堆,进门就往沙发上一扔,累得直喘气。
“你们这是搬家还是怎么的?”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堆东西,一脸震惊。
“孕妇装。”苏畅把最大的那个袋子推过来,“我们仨亲手做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张脸——张亮颖一脸“快夸我”的表情,苏畅笑眯眯的,孟佳已经在掏手机准备拍照了。
“你们?”刘艺菲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亲手做的?”
“对。”张亮颖点头,语气笃定。
刘艺菲打开袋子,掏出一件浅粉色的孕妇裙,面料柔软,做工……怎么说呢,针脚什么的都很好,就是纽扣缝的歪歪扭扭的。
不过呢,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说实话。”
张亮颖的表情僵了一秒。
“……我妈帮我们做的。”
刘艺菲直接笑出声。苏畅和孟佳也绷不住了,三个人笑成一团。
“你们啊,”刘艺菲笑着摇头,“我就知道。”
“但我们真的动手了!”孟佳举起手,表情认真,“我缝了扣子!”
“我剪了线头。”苏畅补充。
“我……”张亮颖想了想,“我选了面料。”
刘艺菲看着她们那一脸我们尽力了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把裙子叠好,放回袋子里,声音轻下来:“谢了。”
“谢什么?”张亮颖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苏畅在旁边点头,“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再送一次。”
“这次一定自己做。”孟佳强调。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容里带着非常明显的心虚。
刘晓丽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听见这话,笑着摇头:“你们能来她就很高兴了,做什么衣服?”
“那不行,”张亮颖接过话茬,一本正经,“干妈得有干妈的排面。”
刘艺菲愣了一下:“谁说要你们当干妈了?”
“我们说的。”三人异口同声。
刘艺菲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面前这三张理所当然的脸,最后只能笑着摆手:“行行行,你们说了算。”
四个人在沙发上笑成一团,小橙子在旁边端着茶杯,一脸“我已经习惯了”的淡定。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走了,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三月中的杭城,天气忽冷忽热,但刘艺菲的演技特训雷打不动。
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顾临川一开始以为是偶尔练练,后来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今晚演什么?”他坐在沙发上,表情谨慎。
刘艺菲盘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列的片单——从《卧虎藏龙》到《花样年华》,从《这个杀手不太冷》到《卡萨布兰卡》,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屏。
“《卧虎藏龙》。”她放下手机,“竹林那场,咱们先对对台词。”
顾临川沉默了两秒。
“没有竹林。”
“客厅就是竹林。”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李慕白,我是玉娇龙。”
“……我不会武功。”
“又不是真打。”她拽着他站起来,“对台词就行。”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表情一秒切换——从笑眯眯的孕妇变成了眼神凌厉的玉娇龙。
“你们这些老江湖,怎么见得到本心?”
顾临川看着她那一秒入戏的样子,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学着李慕白的语气:“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刘艺菲愣了一下,直接笑了出来。
“你这什么台词?”她笑得直抖,“那是《少帅》里的,不是《卧虎藏龙》!”
“是吗?”顾临川一脸无辜,“我记混了。”
“你记混了?”她瞪大眼睛,“你连台词都能记混?”
“我是摄影师,又不是演员。”
“那你陪我对练什么?”
“陪你啊。”
这三个字说出来,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艺菲瞪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揉了揉:“行,算你有理。”
接下来的日子,顾临川的演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怎么进步。
但胜在态度好。
演《花样年华》的时候,他全程面无表情,被刘艺菲吐槽“梁朝伟是忧郁,你是面瘫”。
演《卡萨布兰卡》的时候,他倒是笑了,但笑得像个反派,被刘艺菲一抱枕砸在脸上。
演《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时候,他发挥最好——因为全程不用笑,不用哭,不用做任何表情。
“你就适合演这种。”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笑眯眯的说着。
“哪种?”
“面瘫杀手。”
“……谢谢夸奖。”
每天晚上就这么闹腾到十点多,刘晓丽在楼上听着楼下的动静,笑着摇头,懒得管。
小橙子偶尔从房间探出头看一眼,然后默默缩回去,顺手把门关上——这狗粮,不吃也罢。
四月初,杭城的天气终于稳了下来。
西湖边的柳树绿成一片,桃花开得正艳,风一吹,花瓣落在水面上,漂远了。
4月4号这天早上,顾临川照例七点不到就醒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刘艺菲缩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他没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衣服,下楼。
刘晓丽已经在厨房了,正在热牛奶。
“今天起得早。”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想早点去剪辑室。”他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上,“下午早点回来。”
“行。”刘晓丽点头,“昨天茜茜说想去灵隐寺走走。”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最近倒是喜欢往寺庙跑。”
“求平安嘛。”刘晓丽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保温杯,递给他,“给茜茜带上去,她起来喝。”
他接过来,上楼。推开卧室门,刘艺菲还缩在被子里,姿势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凑近她额头。
“茜茜——”
她动了动,没睁眼。
“该起来了。”
“……不要。”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
他没继续催,只是在床边坐下,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
“今天想去灵隐寺?”
她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脸,眼睛还没睁开:“嗯。”
“那我早点回来,陪你去。”
“你不是要剪片子吗?”
“下午早点回来。”
她终于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一拽。
“怎么了?”
“别动。”
她就那么拽着他的衣领,闭着眼,安静地躺了几秒。然后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拽。
“去吧去吧。”
声音已经清醒了,但姿态还是赖床的。
顾临川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又缩成一团了,只露出头顶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他关上门,下楼,换鞋出门。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往车库走。
身后,二楼卧室的窗帘动了一下。
刘艺菲站在窗边,看着他那辆黑色奥迪驶出车库,消失在转角。
她收回视线,笑着转身洗漱去了。
……
下午两点刚过,顾临川和刘艺菲出现在了飞来峰的售票处。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看的目瞪口呆。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
队伍歪歪扭扭的绕了好几个圈,排了近百米。
刘艺菲踮了踮脚,透过渔夫帽檐往前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来,表情复杂。
顾临川侧头看着她那副“我想进去但我不想排队”的样子,下意识的笑了。
“要不换个地儿?法喜寺?”
刘艺菲歪着脑袋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