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坐在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接话：“真的，我作证，连洗面奶都没用。”
丽莎摇头，拿起粉底刷，开始工作。
陈思思在边上盯着镜子里的刘艺菲，眼睛越瞪越大。
这化了妆之后，状态好的太惊人了。
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这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睡得好、吃得好、心情好，什么都很好。
就连嘴唇都是自然的红色，唇膏只是薄薄涂了一层，起个润色的作用。
丽莎收了刷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
“我化妆十几年，给几百个明星化过，”她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惊讶，“你是我见过底子最好的。”
刘艺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太夸张了。”
“不夸张。”丽莎摇头，“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需要化妆。我给你上妆只是走个流程。”
陈思思在旁边猛点头：“真的，姐。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刘艺菲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化完妆回到摄影棚，白色背景板已经架好了。
灯光从两侧打过来，中间留出一片柔和的亮区。斯科特蹲在相机后面，正在做最后的参数调整。
尼基卡罗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见刘艺菲走过来，点了点头：“直接开始。你今天穿的这身就很好。”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卫衣——米白色，宽松款，什么都没换。
她抬头看尼基卡罗：“不换衣服？”
“不换。”尼基卡罗语气笃定，“我要的是你现在的状态。衣服不重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现在这个状态，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说得太直接，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秒。
斯科特从相机后面探出头，表情微妙。
迈克尔靠在墙边，嘴角翘了一下。莱西站在另一头，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方，没落下去。
刘艺菲看了顾临川一眼。
他站在尼基卡罗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定，但嘴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收回视线，走到背景板前，站定。
灯光打在她脸上，柔和的，不刺眼。
她没摆什么姿势，就是站着，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微微侧头，看着镜头。
斯科特按了第一下快门。
“好。”他说，“再来一张。”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刘艺菲的姿势几乎没变过，但每一张都不一样——头偏的角度差一点，眼神的焦点换一点，嘴角的弧度收一点。
细微的差别，但每一帧都成立。
尼基卡罗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上实时传输的画面，脸上挂起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够了。”她忽然开口。
斯科特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她：“才拍了四分钟。”
“够了。”尼基卡罗重复了一遍，走到背景板前，看着刘艺菲，“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刘艺菲摇头。
“我在想……”尼基卡罗顿了顿，表情认真，“《花木兰》试镜那天，你要是这个状态，我当场就能定下来。”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天我中暑了。”
“我知道。”尼基卡罗点头，“所以我说的是‘要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接下来的宣传视频更简单了。
一个两分钟左右的片段，没有台词，只有情绪。
尼基卡罗的要求只有一个词：“真实。”
刘艺菲站在背景板前，灯光调暗了一档。斯科特把相机切换到视频模式，镜头对准她。
“开始。”尼基卡罗说。
刘艺菲看着镜头，眼神从平静变成坚定，从坚定变成柔软，从柔软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站在某个重要关口，回头看走过的路，又抬头看前方的光。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一气呵成。
尼基卡罗喊“停”的时候，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
斯科特从相机后面抬起头，表情有点愣。迈克尔看着监视器上的回放，没说话。
莱西站在另一头，手里的笔完全停了。
她盯着刘艺菲看了好几秒，才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顾临川全程没出声。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刘艺菲。
陈思思站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这状态，也太离谱了。”
顾临川没接话，但笑容直接咧到了耳根。
尼基卡罗从监视器后面绕出来，拍了拍刘艺菲的肩膀：“行了，海报和视频都搞定了。休息一下，三点开始专访。”
刘艺菲点头，从背景板前走下来。陈思思迎上去，递过水杯。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转头看顾临川。
“怎么样？”
“好看。”
“就这？”
“非常好看。”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顾临川走过去，轻轻的顺了顺她的长发。
“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别站着。”
“知道了。”她跟着陈思思往休息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跟莱西聊几句。”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思思跟在她旁边，步子轻快，嘴里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
顾临川目送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往莱西那边走。
莱西正蹲在器材箱旁边，跟摄影师确认下午专访的机位。
看见顾临川走过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顾先生。”
“叫我顾临川就行。”
莱西点头：“那我不客气了。有个问题想先问你。”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Crystal现在的状态，你平时怎么形容？”
顾临川想了想，说了四个字：“越来越亮。”
莱西直接愣住，然后笑了起来：“这个说法，比什么状态好、气色好，高级多了。”
“实话而已。”顾临川语气平淡。
莱西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说实话，来之前我做过很多功课。你拍的那张《光影绘心》，我们在办公室墙上也挂了一张。”
这话让顾冰块很意外。
“主编从索尼买的授权，”莱西解释，“他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的名人肖像。”
顾临川没接话，但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莱西也没有继续追问，“行了，不耽误你时间。我去准备专访的事。”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张照片，你用的什么镜头？”
“3590变焦。”
莱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收回视线，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专访地点最后选在了摄影棚前边的小花园里。
起先是在棚内试了几个机位，莱西坐在刘艺菲对面，聊了没几句就喊了停。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光线不对。这儿太闷了。”
尼基卡罗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画面，点头：“棚里拍专访，感觉怪怪的。”
众人笑了。最后是陈思思提了一句：“外面不是有个小花园吗？今天天气这么好。”
于是一行人把设备搬到了室外。
下午三点的阳光刚好。
不算烈，也不算薄，晒着非常舒服。
莱西坐在刘艺菲对面，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她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专访做过几百场，摄影棚、后台休息室，什么场合都经历过，但在这么惬意的环境里，还是头一回。
“说实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采访提纲，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晃动的树影，“我现在感觉不像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