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没问为什么,只是笑的非常开心。
随后莱西走了,她的摄影师跟在后面,扛着机器,步子轻快。
尼基卡罗迎上去,跟莱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两人一起往摄影棚的方向走。
刘艺菲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四月的晚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香樟树的花香。
顾临川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狗尾巴草,在她面前晃了晃:“聊完了?”
“聊完了。”她伸手把那根草抢过来,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你蹲那儿摸了半天猫,摸出什么结果了?”
“那只猫,”他一本正经,“怀孕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他,表情微妙:“你是在暗示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他连连摆手,求生欲拉满,“我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最好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
五点半,一行人来到了西湖国宾馆紫薇厅。
顾临川提前订好了包厢,圆桌不大不小,刚好坐下所有人。
菜是顾临川提前点好的,还是杭帮菜,但比中午那顿多了几道硬菜。
迈克尔看见满桌子硬菜,眼睛亮了:“这个好。”
“你什么都好。”尼基卡罗白了他一眼。
“那说明人家点的好。”迈克尔理直气壮。
桌上笑成一片。
刘艺菲坐在顾临川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温水,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咬了一口,眯起眼。
顾临川立刻把整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陈思思坐在对面,看见这一幕,“啧”了一声:“哥,你这服务意识,真的太到位了。”
“你吃你的。”顾临川面无表情,但手上又给刘艺菲夹了一块。
莱西端着茶杯,看着这俩人的互动,满脑袋问号。
她转头看尼基卡罗:“他们在家里也这样?”
尼基卡罗想了想:“婚礼那天,新郎喝多了,对着柱子敬酒。新娘在旁边扶着,一边扶一边笑。”
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顾临川的脸从微红变成通红,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刘艺菲笑得靠在椅背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柱子不怪你。”
“你还说。”他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说。”
两人斗嘴的功夫,莱西举起手机,对着他俩拍了一张。
顾临川抬头看她。
她晃了晃手机:“独家素材,不对外。”
顾临川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扒饭。
刘艺菲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得老高。
晚饭吃到七点多才散。出了紫薇厅,天已经黑透了。
西湖边的灯亮起来,一串一串的,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碎,又聚拢。
顾临川看了眼时间,转头看尼基卡罗:“去湖边走走?”
尼基卡罗点头:“正好消食。”
一行人沿着湖边慢慢走。从国宾馆出来,拐上杨公堤,再往北走一段,就到了湖边。
四月的夜晚,风不凉,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雷峰塔亮着灯,金黄色的,在夜空里格外显眼。
湖面上有几只游船,船头的灯笼一晃一晃的,像飘在水面的萤火虫。
尼基卡罗走在最前面,盯着远处的雷峰塔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地方,比洛杉矶好看。”
斯科特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你今天说第三遍了。”
“因为确实好看。”她理直气壮。
莱西走在刘艺菲旁边,手里没拿录音笔,没拿笔记本,就是纯粹地散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刘艺菲:“说实话,来之前我没想到会这么舒服。”
“舒服”这个词,从一个常驻好莱坞的记者嘴里说出来,分量不太一样。
刘艺菲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之前来的都是冬天。”
“下次夏天来。”莱西认真地说,“我要看西湖的荷花。”
“那你得带伞。”顾临川在旁边接了一句,“夏天杭城热。”
莱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实在。”
“他一直这样。”刘艺菲伸手挽住顾临川的胳膊,“实在到有时候让人想打他。”
“那你欺负过他吗?”莱西问。
“她天天欺负。”顾临川小心翼翼的接了一句。
刘艺菲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天天欺负了?”
“刚才。”
“那不算,那叫轻轻碰了一下。”
“你管那叫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斗嘴的功夫,莱西落后了半步,跟尼基卡罗并排走。她压低声音:“他们一直这样?”
尼基卡罗想了想:“婚礼那天不是。那天新郎喝多了,全程傻笑。”
莱西笑着摇头,没再说话。
一行人沿着湖边走了一段,在断桥附近折返。往回走的路上,没人说话,脚步声杂沓地响着,混着远处的车流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莱西走在最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四月的杭城,夜空不算清澈,云层厚,看不见几颗星星。
但湖面上的灯影、远处的山影、近处的树影,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画面里,断桥横在湖面上,桥上的灯倒映在水里,拉出几道细长的光柱。
远处的宝石山隐在暗处,只有保俶塔的轮廓被灯光勾出来。
她低头看了几秒,没发社媒,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尼基卡罗站在门廊下,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明天一早的飞机,你自己注意身体,不用送我们。”
“一路平安。”刘艺菲拍了拍她的背。
迈克尔跟顾临川握了握手,力度不小:“兄弟,下次来洛杉矶,我请你吃饭。”
“好。”顾临川点头。
莱西最后一个走过来,跟刘艺菲握了握手,握得比之前更久了一点。
“专访稿写完我会先发给你看,但我得说,我写了十几年专访,这是唯一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刘艺菲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莱西想了想,“你给的东西太多了。不是信息多,是层次多。一篇稿子,装不下。”
刘艺菲笑了:“那就分两篇。”
莱西也笑了,松开手,转身往酒店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下次见。”
“下次见。”
一行人消失在旋转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