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杭城很有名的地方，不去等于白来。”
安托万看了沃佳诺娃一眼，她笑着点头，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两辆车子沿着灵隐路往前开。
安托万摇下车窗，盯着外面的风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顾临川：“你平时拍照，会来这种地方吗？”
“会。”顾临川点头，“但不是拍游客照。”
“那你拍什么？”
“拍光。”
安托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再问。
灵隐寺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但安托万和沃佳诺娃走得很慢，不急不躁。
他们在每个殿都停下来看了看，安托万对飞来峰的石窟造像尤其感兴趣，站在一尊北宋时期的佛像前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时候的？”他问。
“北宋，差不多一千年前。”顾临川说。
安托万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明轩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从灵隐寺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一行人去天外天吃了顿素斋，安托万对那道“桂花糯米藕”赞不绝口，连吃了三块。
沃佳诺娃在旁边笑着摇头：“你平时不吃甜的。”
“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安托万理直气壮。
下午去了龙井村。
顾临川带他们走了一条游客不会走的小路，沿着茶山往上爬，到山顶的时候，整个西湖尽收眼底。
安托万站在观景台上，盯着脚下的茶园和远处灰蓝色的湖面，半天没说话。
沃佳诺娃在旁边深呼吸了一口，转头看顾临川：“你带Crystal来过这里吗？”
“来过。”他点头，“上个月。”
“她喜欢吗？”
“她说‘值了’。”
沃佳诺娃笑了，伸手挽住安托万的胳膊，两人站在山顶，拍了一张合影。
暴龙拿着安托万的手机拍的，拍了三张，安托万看了第一张就笑了：“你把我拍得像个老头。”
“你也快了。”沃佳诺娃笑着调侃。
暴龙站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布丁在后面小声跟明轩说：“暴龙这拍照技术，跟顾老师差了一百个档次。”
明轩看了他一眼：“你拍得比他好？”
“我也不会拍。”
“那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布丁瞬间不说话了。
从龙井村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安托万说想去西湖边走走，于是一行人又去了白堤。
五月的白堤，柳树绿得发亮，桃花已经谢了，但两边的草坪上开满了各色野花。
游客不多，稀稀拉拉的，刚好适合散步。
安托万和沃佳诺娃走在前面，两人十指相扣，步子很慢。
明轩和暴龙、布丁走在中间，聊的是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顾临川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前面的湖面发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这几天太累了。累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刘艺菲发的消息：“逛得开心吗？”
“快走不动了。”
“谁让你平时不锻炼。”
“我每天走一万多步。”
“那是工作。不算。”
他盯着屏幕笑了，打字：“你中午吃了什么？”
“正常吃饭。”
“不信。”
“爱信不信。”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别吃零食。”
对面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刘茜茜？”
还是没回。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
五月十二号，同样的行程，换了一拨人。
这次陪的是LV集团的其他高管和几位重要的嘉宾。
路线差不多——灵隐寺、龙井村、西湖，但顾临川的角色从陪逛变成了跟拍。
他举着相机走了一天，快门按了上百次，从风景到人物，从细节到全景，每一张都拍得认真。
明轩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你现在拍照的状态，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临川放下相机，看了他一眼：“哪不一样？”
“以前你拍照，像是在跟这个世界保持距离。现在你拍照，像是在拥抱它。”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
“跟你学的。”明轩面不改色。
顾临川懒得接话，举起相机继续拍。
晚上九点多，把最后一拨客人送回酒店，顾临川终于解脱了。
他开车回玫瑰园，一路上脑子都是木的。
车子在车库停稳，他推门进屋，换鞋上楼，走进卧室。
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床上。
连外套都没脱。
刘艺菲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那副“我已经不想动了”的姿势，瞬间乐了。
“有这么累吗？”
他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太累了。累到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她悄悄的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他。
咔嚓。
咔嚓。咔嚓。
连拍了三张。
顾临川趴在床上，外套都没脱，头发乱得像鸟窝，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呈现一种“太累了别理我”的状态。
这张脸，拍下来就是黑历史。绝版的那种。
他听见快门声，猛地抬起头。
刘艺菲正举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屏幕，手指还在划来划去，显然在欣赏刚拍的作品。
“你——”他瞪大眼睛。
“嗯？”她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拍我干嘛？”
“记录生活。”她理直气壮，“你这几天都没陪我，我拍张照片怎么了？”
顾临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动了。
他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去抢手机。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但刘艺菲的动作更快。
她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整个人往旁边一闪，敏捷得像只猫——不，比猫还快。
顾临川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盯着她，眼睛瞪得溜圆。
她站在床边上，整个人呈现一种“你抓不到我”的得意姿态。
动作快的不像怀孕五个月的人。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飘，“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我一直这么快。”她笑眯眯的。
“你怀孕呢。”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从震惊切换成了认真，“挺着个肚子，溜得这么快干嘛？下次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