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听了,反而更神气了。
“你老婆我,”她一字一顿,“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倍儿棒。不用担心。”
说完还拍了拍肚子。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我天下无敌”的样子,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语气软下来:“好好好,不担心。但是呢,还是要注意点的。”
“知道了知道了。”她挥了挥手。
顾临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重新瘫回床上。
刘艺菲也坐下来靠在床头,继续翻手机,嘴角翘得老高。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顾临川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忽然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隐隐约约飘着一股味道。
不是香水味,不是沐浴露味,是那种——
辣条味。
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但他闻出来了。
他抬起头,盯着刘艺菲的侧脸。
她正拿着手机刷抖音,笑得非常开心。
顾临川慢吞吞地从床上挪起来,挪到她边上,凑近了一点,笑眯眯的。
“哎呀,某人是不是吃辣条了?”
刘艺菲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就一下。非常短暂的一下。
但顾临川捕捉到了。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他,表情从心虚迅速切换成理直气壮。
“我没吃。”
“那辣条味哪来的?”
“你闻错了。”
“我鼻子很灵的。”
“那是你幻觉。”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笑了起来。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慢悠悠地开口:“刘茜茜,你每次偷吃零食,都是这个表情。嘴硬,眼神飘,耳朵还会红。”
“我耳朵没红!”
“红了。”
“你看错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热的。”
她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手才热。”
“我手不热,是你耳朵热。”
两人对视了两秒。
刘艺菲先绷不住了。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双手叉腰,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我不装了”的豁出去状态。
“我就吃了,你怎么滴?”
语气嚣张得像个山大王。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样子,血条直接空了一半。
不是气的,是萌的。
一个怀孕快六个月的人,双手叉腰,肚子挺着,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神气。
这画面,杀伤力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点“老婆好可爱”的念头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
“不能吃。”
“为什么?”
“因为零食里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就吃了一点点。”
“一点点也不行。”
“那你说,一点点是多少?”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一根?两根?还是三根?”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她带进沟里了。
这不是在讨论“能不能吃”,这是在讨论“吃了多少”。
他要是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就等于默认了“吃了也没事”。
他决定换个策略。
“刘茜茜,”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你想想,上次你吃辣条,小胖闻了一下就走了。这说明什么?”
刘艺菲眨了眨眼。
“说明辣条的味道,连猫都受不了。”
“那是小胖没品味。”
“小胖连掉在地上的猫粮都捡着吃,你说它没品味?”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她瘪了瘪嘴,非常委屈的说:“我就是嘴馋嘛。你天天不在家,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吃点零食怎么了?”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血条又掉了一截。
“我又不是不回来。”他说。
“你每天都回来很晚。”她嘟着嘴,“早上出门我还没醒,晚上回来我已经准备睡了。你算算,咱们这几天说了几句话?”
顾临川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几句。
“而且,”她继续说,声音更软了,“你不在家,我连吃饭都不香。舅妈做的菜是好吃,但你不在,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顾临川的防御力,在这一刻,直接归零。
不是被说服的,是被萌化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行了行了,是我的错。这几天忙完了,接下来好好陪你。”
“真的?”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
“那我能吃辣条吗?”
“不能。”
“为什么?!”她瞪大眼睛。
“因为确实对身体不好。”他顿了顿,“但你可以吃别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去学。”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
“好。”
“红烧鱼。”
“好。”
“清炒芦笋。”
“好。”
“牛肉羹。”
“好。”
她一口气报了八个菜,他一个一个地点头,来者不拒。
报完最后一个,她自己都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倒是说个不字啊。”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他低头看她,“只要你别吃零食。”
她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分针又挪了一格。
刘艺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
“嗯。”她点头,“十一点多了。”
“那睡觉。”
她从床上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
5月13号这天,杭城终于消停了。
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好莱坞大咖们,赶在周一这天全撤了。
明轩、暴龙、布丁三人,也跟着安托万的私人飞机返回巴黎了。
杭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五月下旬的杭城,热得猝不及防。
头几天还穿着薄开衫,一转眼满大街都是短袖。
顾临川也重新泡进了明达大厦的剪辑室。
纪录片的剪辑进入关键阶段,小周已经把宋代单元的素材按时间线铺好了,就等他确认叙事节奏。
而作为纪录片的音乐指导——张亮颖和钱雷在接到大冰块的电话后,也直接赶到了杭城。
两人是五月底到的,张亮颖住进了玫瑰园客房,钱雷被安排进了城中香格里拉的行政套房。
张亮颖来的那天下午,行李箱刚推进客房,人就窜进了厨房。
“茜茜,你家冰箱怎么全是水果?”她打开冰箱门,探着脑袋往里张望。
“孕妇不吃水果吃什么?”刘艺菲靠在厨房门框上,笑眯眯的。
“肉呢?”
“晚上让舅妈做。”
“我现在就饿。”
“忍忍。”
两人对视了一眼,张亮颖翻了个白眼,把冰箱门关上了。
从那天起,玫瑰园别墅的画风就变了。
以前是刘艺菲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东东和小胖陪着她,安静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