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赵哥你看——”小钱又凑过来，手指戳着屏幕，“茜茜这个状态，也太离谱了吧？”
刘艺菲还没从刚才的消息里缓过来，又被这句话砸得有点懵。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棉麻衬衫，丸子头，素颜，窝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
哪里亮了？
小橙子从地毯上弹起来，坐到刘艺菲旁边，冲着手机屏幕大声说了一句：“这必须的！咱们的老板是天下第一，无敌漂亮的！”
语气夸张得像在念广告词。
刘艺菲的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把小橙子的脸推开，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一点。
“好了好了，说正事。”刘艺菲把注意力拉回来，看着屏幕，“具体时间迪士尼那边有透露吗？”
老赵摸着下巴想了想：“那边发来的邮件没说几号。但专访的内容，我估计今天会放出来。”
刘艺菲点了点头。
今天放出来，不奇怪。
《花木兰》年底就要上了，现在开始预热，节奏刚好。
专访放出来，造一波势，再过段时间发预告片，热度一波接一波，非常标准的宣发方案。
“行。”她说。
工作上的事聊完了，按理说该挂电话了。但老赵没挂。
他端着手机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刘艺菲一眼，表情从“工作模式”切换成了“我有点好奇”的模式。
小钱在旁边也凑着看，两人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
刘艺菲被看得有点发毛：“你们这是干嘛？”
老赵犹豫了片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问出口了。
“茜茜啊，顾老师平时给你做什么菜？你整个人这么亮。”
刘艺菲愣了。
她以为刚才那茬已经翻篇了。没想到老赵绕了一圈，还惦记着。
小橙子坐在边上笑的直拍沙发。
刘艺菲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屏幕，非常得意地挑了挑眉。
“就是粗茶淡饭，再加上——”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老赵和小钱同时往前凑了凑。
“——我老公对我的爱。”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屏幕那头，沉默了。
老赵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角抽了一下。
小钱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小橙子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三个人，隔着屏幕和现实，同时陷入了宕机状态。
安静了大概三秒。
老赵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微妙。
“刘艺菲。”他叫全名，语气罕见的认真。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你这样……”他比划了一下，“明目张胆地撒狗粮。”
刘艺菲笑眯眯的，没接话。
小钱在旁边终于缓过来了，捂着胸口，一脸“我被暴击了”的表情：“赵哥，我受不了了，这狗粮，隔着屏幕都能噎死人。”
“你以为呢？”老赵看了小钱一眼，“人家现在是结了婚的人，说话硬气。”
“那也不能这样啊！”小钱拍了一下桌子，“粗茶淡饭加老公的爱，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刘艺菲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像在看相声。
老赵转过头来，盯着她，表情认真起来：“刘艺菲，我代表工作室全体成员，向你提出严正抗议。”
“抗议什么？”
“抗议你无故撒狗粮，造成我方人员心理不适。”
“那你别问啊。”刘艺菲理直气壮，“这不能怪我。”
“我问的是吃什么，不是问谁的爱。”
“那我的回答就是粗茶淡饭，加爱。你不满意？”
老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小钱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哥，你认输吧。你现在说不过她。”
“我什么时候说赢过？”老赵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橙子在边上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艺菲也笑了，但笑得比较克制。
老赵在屏幕那头又开口了，语气软下来，带着点长辈式的调侃：
“说真的，你现在的状态，确实好。不是那种‘我好看了’的好，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这人过得舒坦。日子过得好不好，全写在脸上，藏不住的。”
刘艺菲没接话，笑眯眯的盯着老赵。
“所以啊，”老赵继续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继续保持。别的不说，就冲你这状态，咱们工作室下半年能省不少修图的钱。”
刘艺菲笑出了声：“赵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纯粹的夸你。”
“听起来不像。”
“那就是损你。”老赵面不改色，“反正你都结婚了，损两句没关系。”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争。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
老赵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顾临川有没有欺负她。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刘艺菲还没回答，小钱就在旁边抢答了：“顾老师敢欺负她？茜茜练过武的。”
“那倒是。”老赵点头。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是不是排练过？”
“没有。天生的默契。”老赵理直气壮。
聊到最后，老赵看了一眼时间，收起笑容：“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专访的事，等链接出来了发你。”
“好。”
“顾老师那边，你让他也别太拼。纪录片重要，身体更重要。”
“知道了。”
老赵点了点头，伸手准备挂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艺菲，表情认真起来：“对了，最后说一句，不是工作上的。”
刘艺菲挑眉。
老赵顿了顿，语气轻下来：“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最好的时候。继续保持。”
刘艺菲愣了一下。
“知道了，赵哥。”
“行了，挂了。”
屏幕暗了下来。
刘艺菲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翘着。
小橙子侧头看了她一眼：“茜茜姐，你脸还红着呢。”
“没有。”
“红了。”
“热的。”
“空调二十三度，你说热？”
刘艺菲瞪了她一眼，小橙子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一个嘉宾正在讲什么笑话，笑声一阵一阵的，但谁都没在听。
刘艺菲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刚端起来——
“原来爱情的养料，效果这么好的啊。”
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藏都藏不住的坏笑。
刘艺菲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她猛地转头。
陈思思站在沙发后面，穿着一件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那种“我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的笑。
她什么时候起来的？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听到了多少？
刘艺菲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从“粗茶淡饭加老公的爱”到“老赵说她状态好”，每一句都足够让人社死。
她的脸“腾”地又红了，比刚才还红。
“陈思思！”她伸手去抓她，“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陈思思往后退了一步，敏捷得像只猫，躲开了她的手。
“刚起来没多久。”她笑眯眯的，“也就听到了一点点。”
“听见什么了？”
“就是……”陈思思歪着头想了想，“我老公对我的爱。”
刘艺菲从沙发上站起来，想绕过沙发去抓陈思思。
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动作根本快不起来。
刚迈出一步，陈思思已经转身溜了。
“你别跑！”
“不跑等着被你抓住？”陈思思头也不回，几步窜到走廊尽头，闪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刘艺菲站在沙发边上，鼓着一张小脸，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气呼呼的。
小橙子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茜茜姐，”小橙子擦了擦眼角，“你刚才那气势，配上你现在这个肚子。”
“闭嘴。”
“就很可爱。”
刘艺菲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电视里，综艺节目切进了广告。
一个洗衣液的广告，一家人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得非常标准。
小橙子侧头看着她。
“茜茜姐，你刚才那段话，老赵他们估计能笑一整天。”
“笑就笑呗。”刘艺菲盯着电视，“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为什么不能？”
小橙子张了张嘴，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反驳。
“行吧，”小橙子靠在沙发上，“你开心就好。”
刘艺菲没再接话。
安静了大概十来秒。
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状态真的那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