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挺像个哲学家的。”张述桐由衷地说。
顾秋绵不理他,大步朝前面走。
“要去做什么?”
张述桐连忙追上。
“我说了我随便,”顾秋绵侧过脸,“如果你有安排趁早带我去。”
张述桐原本的计划是回家吃零食看电影,他挑好的薯片还扔在购物车里,不知道有没有被推走。
“那就跟着我逛逛吧。”顾秋绵等了一秒,又迈开脚步。
他怎么也想不到要去的地方是学校。
这里的伸缩门上了年头,有了空隙,用力一推就可以钻进去,顾秋绵脚步轻巧地走在寒假的校园中,张述桐问你来这里干嘛?
“就是不想回家。”
他们轻车熟路地走入图书馆,又爬上教学楼,顾秋绵在教师办公室里找到了一张桌子,拉开抽屉,伸手在里面摸了摸。
居然是个小贼,还是个小女贼。
张述桐说这是我班主任的桌子,你想干嘛?
她说也是我班主任啊。
从前老宋就坐在这里,顾秋绵在摸男人留下的那兜棒棒糖,可摸了半天就是没有找到,张述桐半是尴尬地说:
“那个啊……好像全被小满吃了。”
“小满!”
顾秋绵银牙紧咬。
张述桐忘了说是自己给的。
顾秋绵找不到老宋留下的糖,就拉着他在走廊乱逛。
“宋老师还会回来吗?”
“可能会吧,但短时间不会。”
“就是因为那起车祸对不对?”顾秋绵说,“如果没有车祸的话就不会走了。”
张述桐却想恐怕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确定了芸的下落。
“我这几天会想起从前那段日子。”顾秋绵发了会呆,“有变好的地方,也有变差的地方。”
张述桐想那时候你可是有生命危险哦,谁都可以怀念过去,除了你。
“走吧。”
顾秋绵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就轻轻地走了。
他们骑车到了商业街,一改之前的冷清,人与人挤在一起,张述桐自己没什么熟人,但认识顾秋绵的就多了,尽是些嘻嘻哈哈的小女生。
顾秋绵在一家店门口站住了:
“等我一下?”
张述桐看了眼理发店前旋转的三色灯:
“好。”
他也想不到顾秋绵会来这种地方剪头发,印象里都是去市里的美发沙龙,那里的理发师不叫理发师,而是叫造型总监。
至于商业街上的小店,价格是它的十分之一不止,洗发剪发吹发一整套,划算极了。
他无所事事地翻开一本杂志,时间已经到了八点,总觉得什么都还没有做一天就要结束了,顾秋绵很快剪好了头发,扎成了个团子。
她在镜子里问张述桐怎么样?
张述桐打量了好一会,没发现什么区别:
“很配你那身紫色的裙子。”
顾秋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发型和裙子的颜色有什么关系?”
“原来不能这么夸嘛……”
不对。
这时候要说:
“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可张述桐嘴太快,直觉也慢了一步。
现在已经没有出岛的船了,既然这样,就继续这几天的活动,回家看电影。
很快张述桐把顾秋绵送到了大门前,某种意义上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可以去影音厅一起看,但如今身为“客人”这么晚了是不能登门的。
“会好起来的。”临分别的时候,”张述桐终于说,“第五只狐狸的下落已经知道了,只差一个时间把它拿出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蛇啊狐狸啊的事情都会被解决吧,包括叔叔的病,”他说得很慎重,“也有可能好转。现在的情况我和你分析过了。”
吃饭之前他就和顾秋绵交代过了,第五只狐狸的位置、顾父的异常,还有梦中自己失手磕坏了狐狸的雕像。
“我帮你去拿吧。”
“说得你好像知道密码似的。”顾秋绵此前甚至不知道别墅下面还有个密室。
“但我进去总比你方便一点。”
“嗯……我觉得你当个黑心小棉袄就好了,”张述桐笑道,“帮忙提供下情报,比如三层有没有人看守,剩下的交给我。”
“你总是不想让我参与进去,从前也是现在也是。”
张述桐头疼地想这也要分情况的。为什么很多事路青怜都会参与进来,当然是因为她能打,但你还不如若萍跑得快呢。
“可我妈妈就死在了这座岛上,而且就死在了这个家里,在它还没完工的时候。”
张述桐一愣。
“谁也没有告诉过我,包括爸爸都只是说她出了意外,可我其实都知道。可能他们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是为了我好,觉得这些事不是我能参与的,但我就是想要一个交代。
“我妈妈去世了,我爸爸病倒了,这些事是我必须要去做的,而不是只能靠你代劳。”
顾秋绵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说现在就非要去做什么,但你以后不要再瞒着我。这不是意气用事,说不定上一次你失败的原因就是独自行动导致的。”
“那……好。”
……
回到家里的时候他依然在思考顾秋绵的话,他漏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顾母的死,顾秋绵的姨夫似乎也说过,女人死的那天躺在顾父的怀中,别墅一片血泊。
但他从来没把这件事和别墅的秘密联系在一起。
张述桐想了想,翻出手机的通讯录,翻找着一个号码。
他应该还有顾秋绵的表妹的电话。
从前当同桌的时候加上了,好像是那次姨妈把他从宾馆载去学校,就说你们这两个孩子有没有联系方式?以后都是同学了,媛媛你要多和述桐联系啊……
那时候他们被迫加了QQ,然后“常联系”的同学变成了再也不见。
自操场下的爆炸事件发生后,他就没有和陈媛媛联系过了。
张述桐输入一条信息,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