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的自己踏上了另一种未来,在狐狸雕像被打碎的那一刻,首当其冲的便成了那些庙祝,所以这条时间线里路青怜的命运早已注定。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顾父轻轻敲着桌子:
“刚夸了你比从前稳重不少,连这种事都消化不了怎么能做成大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是真是假其实都没有意义。”
“我……今天的事多谢您了。”
张述桐最后还是说道。
弄清了这条时间线的来历,比他想的还要轻松许多,因为事情本身就很简单,无非是你在十五年前做出了一个选择,有的人因此过得幸福美满,还有的人的未来被葬送掉了。
可站起身的瞬间又有些茫然,这真的就是一条普通到极致的时间线,张述桐的人生中再也没有了回溯,没有了狐狸与蛇,也没有改变过去的机会。
他原本准备走了,又颓然地坐了回去,垂着脸一言不发。
真想不到有一天那个男人会来安慰自己,虽然对方的语气有些冷硬,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我年轻的时候还不比你,弄不懂的事情总想着靠自己就能弄清楚,但后来才发现,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
张述桐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再一次站起身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兜里掉了出来。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顾父却出言打断道:
“等一下。”
明明前一刻还勉强像个和蔼的老人,这一秒男人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小子,那个,是什么?”
顾建鸿盯着他的脸问。
张述桐一瞬间头皮发麻。
“求婚戒指?”
顾父面沉如水。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反倒怕了,”谁知顾父不屑道,“我从你刚进门的时候就猜到了,教你个乖,男人的西服口袋里一般不会装东西,如果装了就一定价值不菲,什么东西能有这个资格?豪车的钥匙?一块好表?这些都不像就只有求婚的戒指了。”
名叫顾建鸿的男人朝他招了招手,面色阴晴不定:
“拿来,先让我看看。”
张述桐硬着头皮将盒子递了过去。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趁年轻不好好搞事业,光顾着折腾这些事……订婚宴打算安排在哪里?你家里有多少亲戚?”顾父忽然不耐烦起来,“算了,让张隽来给我聊。”
说着他打开盒子搭眼一瞧:
“小子,”男人罕见地沉默了半晌,“我资助你一笔钱,买个大点的?”
良久的沉默后,静得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名叫顾建鸿的男人在书房中来回踱着步: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行了,没事就出去。”
男人摆了摆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
“你们聊什么了,我爸的脸都黑了?”
顾秋绵摇着他的胳膊问。
张述桐勉强挤出一个笑:
“叔叔觉得我不够上进……”
“真的?”
顾秋绵狐疑地在他胳膊上嗅嗅,好像能嗅出谎言的味道。
“真的。”
“其实我也觉得,”谁知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你这个人啊,每次有了想法就会犹豫再犹豫,急死人了。”
“是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们两个对视了几秒,顾秋绵率先败下阵来,忽然就笑弯了腰,连身子都有些发颤了,张述桐不觉得刚才的话有多么好笑,可她就是心情很不错地站起来,哼着首轻快的曲子:
“今天先休息吧,我让保姆给你铺床,李阿姨——”
吴姨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张述桐没见过的女人,女人为难地笑笑:
“顾总说,客房的暖气坏了,怕小张着凉……”
“坏了?”顾秋绵的智商显然有随着年龄增长下降的趋势,她不信邪地扭过脸,“我刚刚去了啊,挺暖和的……”
保姆连忙拦住自家小姐:
“小姐,顾总还说……”
“还没结婚呢!还没结婚呢!”
他们愣了一下,倏然回过头去,只见一只八哥欢快地叫着。
顾秋绵的脸一瞬间臊得通红。
……
“就到这里吧,”张述桐推开车门,“好梦。”
又是大小姐亲自开车,将他一路送回医院,顾秋绵本打算等他睡着了再走,张述桐只好晃晃手机,说清逸还有杜康在病房里等,三人好久不见,约好了通宵叙旧。
说来奇怪,上一秒她的态度还坚定无比,听到这句话却又掩着嘴笑了出来,哼哼着将张述桐推下车,似乎唯恐他不走,像换了个人似的。
张述桐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关上车门,只能理解为顾秋绵善解人意,他刚推开病房门就被吓了一跳,两个男人鸠占鹊巢,正坐在床上看着球赛。
“你们怎么还没走?”
“商量新的作战计划。”清逸目不转睛地说。
“计划?”
“当然是求婚计划。”杜康抓了把爆米花。
“可你们分明是在看球赛……”
“从足球中寻找灵感嘛……”杜康突然蹦起来,“进了!”
张述桐黑着脸关掉电视:
“回酒店看不好吗,比这里舒服多了吧。”
“可我们真的是在商量计划。”两人无辜地对视一眼。
“只不过暂时没有商量出来。”清逸补充道。
“所以打算先看一会球赛。”杜康点点头。
张述桐看着两人不说话。
“好吧我承认!我们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杜康忽然叹了口气,“本来想指望若萍出点主意的,可她直接闪人走了,我们两个单身狗能有什么好主意,难道要提前找人演习一下吗……话说,订婚宴上有没有伴娘?”
“有这样的队友怎么可能商量出计划。”清逸耸耸肩。
“自称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我只是说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放弃吧。”
“你这种打算在婚礼上邀请奥特曼的人已经没救……什么?”杜康忽然见鬼地问,“放弃?”
清逸也愕然地张开嘴。
“嗯,放弃。”
张述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