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你身边……”
“你所看到的世界，是虚假的。”
就在楚凡因杀戮得来的二十三万灵蕴大喜过望之际，脑海中，那不知来自何处的低语声，又响了起来。
楚凡：“……”
他虽然肆意杀戮，却并未耗费太多气力，此刻状态正处于巅峰之境。
并非以往修炼疲乏那种情状。
为何也会听到那诡异的低语？
这等变化，教楚凡心头生出了几分不安。
谁在我身边？
我所看到的世界是虚假的？
楚凡默然不语。
自青州七星帮那一次开始，每一回修炼后神识耗损巨大，心神疲倦之时，脑海中便会不住的响起这等诡异的低语。
且还时不时会瞧见一些可怖的景象。
他始终无法确证这些低语的真伪。
也无法确证那些景象是否当真喻示着什么。
可当这等低语与景象变得愈发频繁，愈发清晰之时，便算是心志坚如铁石之人，也难免生出几分癫乱之意。
若是在生死相搏的要命当口，脑海中陡地浮出当年青州城被毁却时那般真切而惨烈的景象，那便极可能霎时失神，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他们，会毁掉这个世界……”
低语还在继续，便似毒蛇吐信。
声音仿佛源自他自己的内心深处，像是另一个他在言语。
又像是自另一个截然大异的天地传来……
楚凡冷笑一声，将其当作杂音，不再理会。
相较之下，开启“污染九层”之时其实要可怖得多……
“污染九层”一经开启，便是将污染之力激发而出，届时，他所有的心绪都会霎时放大无数倍。
愤怒化作暴怒，悲伤化作无望，一丁点杀意都能膨胀成要将整片穹苍撕碎的疯狂。
脑中便似有无数个怪物在争吵，在诱骗，在怒骂，在发疯……
若不是有逆天的“污染度承载上限”，不消等第九层，四五层的当口他只怕便已疯了。
而眼前这等低语，虽则烦人，虽则满蕴惑乱之力，终究无法与开启“污染九层”之时相比。
楚凡又望向了神识深处的面板。
瞧见上面灵蕴的数目，他的嘴角又有些管不住地翘了起来。
此时，正立在边上默然注视他的左歌，被他那阴恻恻的笑意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开口说道：“喂，你能不能别笑成这副样子？有些教人发毛啊……”
“……”楚凡缓缓抬起眼来，淡然说道：“你管天管地管人放屁，还能管我怎么笑？”
“先管好你自家吧，公主殿下！”
左歌轻哼一声，气鼓鼓地扭过了头去。
这时，李沧海转过身来，朗声说道：“诸位，还有不少漏网之鱼藏身在青峦山脉深处，还要烦劳大伙再活络活络手脚，将他们尽数寻将出来。”
“是！”镇魔司的众人闻言，齐声应了一句。
这本就是他们分内之事，不消多言。
那大炎朝廷的太上皇帝微微躬身，拱手说道：“李司主客气了，我等来迟一步，这收尾的事体，便交与我等吧。”
李沧海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老家伙还挺狂……
大炎朝廷一共才几位第九境四重天？
就敢说收尾的事体交与你们？
藏匿身形的那些魔头，数目可不少呢。
李沧海望了一眼镇魔指挥使萧辰月等人。
镇魔司一伙强者微微点头，便预备出手。
突然……
左歌冷笑了起来，讥讽道：“你们可不是来迟了一步……”
“你们不过是躲在边上看戏，瞧见局面翻转之后，才屁颠屁颠跑来凑热闹而已。”
“当真不要脸！”
“这位妖族小友，你……”太上皇帝等人的一张脸，霎时便拉长得跟驴似的。
身后几个皇族老祖与文武百官的神情，也精彩到了极点。
有人脸红，有人脸白，有人低头瞧脚，有人仰头望天。
其实大伙都心中有数，这件事大炎朝廷确然做得极不好看。
可镇魔司的人都没言语，你一个妖族在此处煽风点火，未免太张狂了些！
“怎地，我有说错么？”
左歌瞧见大炎朝廷那伙人盯着她，又冷笑一声道：“都是人族，镇魔司还护卫着大炎王朝太平，你们这些个老家伙瞧见镇魔司遭逢大劫，却躲在边上看热闹……”
“倒是我们妖族，既与人族结了盟，与镇魔司结了盟，便是撞上再强的魔头，我等也半步不退！”
“此刻你还好意思冲我吹胡子瞪眼？”
大炎朝廷一伙人：“……”
大炎皇族也还罢了，这文武百官当中，能言善辩的可不在少数。
可此时此刻，无一人吱声！
没办法，都要脸啊。
“左歌！够了！”左红叶装模作样呵斥了一声，嘴角却带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楚凡望了一眼左歌，而后转头与张一凡相视一望。
两人的嘴角同时缓缓翘起。
这丫头，将镇魔司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全给说出来了。
当真痛快！
楚凡对左歌另眼相看，多了几分好感。
此时，那大炎王朝太上皇帝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敢发作，神情尴尬到了极点。
他先前在光幕中瞧见过左歌现出九天玄凰本相，知晓她是妖族皇族。
大炎王朝虽是人族三大皇朝之一，又哪里惹得起妖族？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咽将下去，咽得他胸膺都在发闷。
他大手一挥，袖袍甩得啪啪响：“去将那些躲藏起来的魔头寻出来，斩尽杀绝！”
大炎朝廷一伙强者本就尴尬得无地自容，闻听此言立时散开，落下身形开始地毯一般搜去。
一伙人搜得格外卖力，便似要用汗水洗涮先前的怯懦。
镇魔司这边如出一辙，张一凡与萧辰月等人皆是提着“弑神兵”，分头往青峦山脉深处搜去。
楚凡微微一笑，立在虚空中不动，只是将手中黑渊刀丢了出去。
“御刀术！”
黑渊刀化作一道黑芒，在虚空中疾速一转，闪电般自汤家庄园一棵大树上穿透而过。
“啊！”
大树被洞穿的同一霎，一声惨叫在那大树上炸开。
便瞧见一名周身魔炁缭绕的女子捂着心口，凭空现出了身形！
她的心口上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的边缘还在往外扩去，墨色火焰自破口处蔓延而上，将她身上的魔炁一片片点着，烧得滋滋作响。
刚散开的一伙强者全愣住了，皆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楚凡。
他们并未感应到有人躲在众人眼皮底下。
便连第九境五重天的司主李沧海，也同样没有感应到有人使了木遁，附在一棵大树之上！
这上万的魔头里头，显见有不少人精通隐匿之术。
想将他们尽数寻将出来，怕是要费不少手脚。
“……”
左歌瞪大了两眼，难以置信地瞧着楚凡，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你分明不过是个不灭境……”
左诗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到得今时今日，什么样的蠢人还会将楚凡当作不灭境？
楚凡没有言语，身后“玄影雷皇翼”一动，噼啪一声脆响，人已落到了汤家庄园边上的密林当中。
“……”左歌嘴巴还张着，猛地转头看向左诗：“这混账无视我！他无视我！”
左诗瞧也不瞧她，身形一动，脚下火焰在空中烙出一个燃烧的足印，人便落到了下方的汤家庄园。
被两人连番无视，左歌立在半空之中，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指掌蜷起来又松开，指节捏得咔咔响，憋了半天冲左诗的背影吼了一声：“混账！”
……
一个多时辰之后，整片青峦山脉都给清扫了一遍。
自至高的剑锋山到至低的河谷，自密不透风的黑松林到乱石嶙峋的峡谷，每一块能藏人的石头后面、每一棵粗到能挡人身形的老树、每一处地下溶窟与天然裂隙，全都没放过。
楚凡的“魂引归幽”又立了大功。
“幽都炼魂术”破限后的这个特性，随着他铸成神体、神识变强，追踪域界与精微也在不住提增。
他先前以一敌千，将那些魔头引诱来时，便已乘机在他们身上种下了“魂引标印”，是以寻起来轻松随意。
整个过程便似按图索骥，飞到哪里黑渊刀便指向哪里，寻一个准一个。
可其中一些阴鸷狡诈又精通隐匿之术的魔道强者，在他以一敌千之时并未上钩，一早就躲进了地底，用秘法将自家封在岩层里，收敛了全副气息，像冬伏的蛇一般一动不动。
这些人身上没有“魂引标记”，藏得又深，连楚凡的神识都探查不到。
最后还是大炎国师玄清子亲自出手，才将他们找出。
老道士立在青峦山脉至高的一处山脊上，手中拂尘轻轻一甩，拂尘上的白丝根根飘起，在空中织作一个庞大的八卦虚影缓缓旋动。
那八卦每旋一圈，便有极淡的一道金光自山体上扫过，便似给整座青峦山脉作了一次透照。
金光扫过之处，那些躲在岩层深处的魔头一个个被逼将出来，有破土而出疯了般遁逃的，有咬碎毒囊想要拉人垫背的，有跪在地上求饶说甘愿效忠的。
无人理会。
弑神兵的刀光过处，求饶声与惨叫声一同断却……
……
一场浩劫，眨眼之间便化作了巨大收获。
不止天炎城各方势力与满城百姓难以置信，便连大炎朝廷那几个老家伙，也觉着便似做了一场梦一般。
这当中收获最大的，还是楚凡。
他不但凭着杀戮在短时间内得了庞大的灵蕴，而且在司主与国师等人的帮助下，用两杆万魂幡将所有被杀魔道强者的魂魄都收了进去。
那些魔道强者的魂魄皆是极强，却被困在“十二都天魔煞阵”之内，似瓮中之鳖，到头来结伴入了万魂幡。
与当初灭掉万毒门这等宗派大不相同。
此番有上万的魔道强者，且当中大半都是第九境以上。
第九境四重天的都有一大拨。
这些魂魄极是强悍，魂魄中的怨气、煞气、杀气浓得化解不开。
两杆万魂幡吞到最后，幡面剧烈抖颤，幡布上密密匝匝挤满了扭曲的面孔，便似要撑破幡面冲将出来。
幡兵的嘶鸣声也自沙哑的低笑化作了锐厉的呼啸，听在耳中教人头皮发紧。
若不是司主与国师等人出手镇压，楚凡甚至都掌控不住那两杆万魂幡了。
好不容易在一伙强者的帮助下，将那些魂魄尽数封入幡中，两杆万魂幡才稳了下来。
在楚凡的感知中，幡内那两尊万魂君王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可怖的速度澎胀。
或许不消多久，便会达至第九境五重天魂修的境地了。
这可以不住变强的魔道凶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强过天神兵老大一截。
……
当一切尘嚣落定，楚凡回到了汤家庄园。
因有大阵护持，汤家庄园与雷城都没有受到毁伤。
倒是青峦山脉上好几座巍峨的大山，都在这一场鏖战中给打塌了小半片。
坐在屋内的椅上，楚凡深深吸了一息，再次望向了神识深处的面板。
【灵蕴：238398】
【污染度：318/2958+】
【技艺：金刚不灭神体（第一层）进度：（242517/700000）（特性：……无漏真身；杀神领域；不灭真灵）】
与先前汲纳污染神力不一样，此番二十多万灵蕴的获取，污染度并未有半分增涨。
楚凡没有半分犹疑，一息不歇将二十三万三千灵蕴，尽数加在了“污染度承载上限”之上。
面板上的数目开始飞一般变幻。
“金刚不灭神体”又迎来了一轮新的成长……
当神体上所有的异状消失，楚凡才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望向了面板。
【灵蕴：5398】
【污染度：318/3191+】
【技艺：金刚不灭神体（第一层）进度：（321737/700000）（特性：……无漏真身；杀神领域；不灭真灵）】
直截提增了七万九千多点进度……
抵得上他大半年苦修！
楚凡只觉畅快难言，胸中对碎星海的好感大增。
甚至还在心中对那“送财童子”般的拜月教，道了一声谢。
接下来，便要着手准备前往万魔渊那处封印之地了。
在“雷音绝域”当中，发觉妖族也拥有净魇灵晶与清浊灵源之后，他便已确定，万魔渊深处必也有一处如出一辙的封印之地。
可这一回他却谨慎了许多。
并没有便似先前那般，像救火吏卒一般急冲冲地赶将过去。
与“梦境之神”那一战的凶险，至今犹教他心有余悸。
是以不管怎样，他都要候所有的“弑神兵”尽数出炉之后，再作动身的计较。
在“弑神兵”分派停当之后，他寻过一次司主磋商此事，提了两种方案。
地一种，他与夜无忧和刘臻等武圣殿强者一同，携着“弑神兵”入内。
便算那封印之地的魔神与“梦境之神”一般可怖，有夜无忧与刘臻这等境地的高手坐镇，加上这一大拨“弑神兵”，此一趟想来定然顺遂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