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自己来！！！”
【“哦！”】
听到这话，刚才还一点没有停下意思的克雷缇当即停手，转头看着一脸豁出去的萨米。
【“你要自己来？那你早说呀~”】
她愉悦地笑了起来，毫不留恋地说道：【“喏，我这就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你。”】
到了这一刻，萨米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上当了。
“……你算计我。”
她脸皮抽了抽，咬牙道：“你就等着这一刻的，对吗？你这该死的疯女人！”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
萨米恼怒地抬起头，怒视克雷缇，想要斥责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结果，她在那双眸中没有看到嘲讽，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
萨米忽然都明白了。
克雷缇也曾经有过同样的挣扎与犹豫，但她最终迈出了那一步。
而现在，克雷缇正在推着自己迈出那一步。
“你……”
萨米张了张嘴，心中的不满消散了大半，声音有些沙哑，迟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之间，好像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交情？”】
克雷缇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反问道：【“谁说我在帮你？”】
【“我是在帮我自己。”】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够和我一起面对那些麻烦的家伙的盟友。”】
赫伯特身边的魔物娘越来越多，克雷缇逐渐动了各种小心思。
她虽然清楚不需要费心宫斗这种事情，以赫伯特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容许那种事情发生的。
但多一个帮手，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而你，恰好是最合适的那个。”】
克雷缇看着萨米，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笑眯眯地说道：【“你的实力不差，性格不坏，而且……在你对赫伯特有想法的同时，赫伯特对你也有兴趣。”】
萨米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无奈道：“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种理由？”
【“就因为这个，有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萨米看着克雷缇理所当然的样子，眨眨眼，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释然，自语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啊。”
【“拐弯抹角？那多麻烦。”】
克雷缇耸了耸肩，随意地摆了摆手，哼道：【“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们是魔鬼，不是那些喜欢绕来绕去的精灵。”】
【“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去交易，去得到。”】
【“这才是我们。”】
“……”
萨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有些不适应地抿了抿嘴，小声道：“谢谢你，克雷缇。”
【“谢我？”】
克雷缇挑了挑眉，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嗯，这可得好好想想！”】
克雷缇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自语道：【“等回去之后，你帮我揍弗洛拉一顿？或者，你用刺客的手段，帮我偷点她的收藏？”】
【“再或者……”】
“啧。”
萨米翻了个白眼，咂了咂嘴，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无语道：“算了，还是不感谢你了。”
“你这个疯女人，根本就不值得感谢！”
【“哈哈哈哈哈！”】
克雷缇肆意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好了，不逗你了，我走了。”】
她冲着萨米眨了眨眼，眼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戏谑道：【“接下来，可就交给你喽~”】
【“哈哈！幸运这种事，可是要自己亲手去抓住的哦。”】
！！！
萨米听到这话，忽然感觉心中若有所悟，下意识叫住了克雷缇。
“等等！”
【“嗯？”】
萨米的嘴唇动了动，看着浅笑嫣嫣的克雷缇，忽然轻声问道：“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觉得幸运是靠自己的努力争取的？”
幸运与不幸。
究竟该由谁来决定？
我们之间的差别，难道是在这份心态之上吗？
是我太悲观，才导致我的不幸吗？
我……
【“我？”】
结果，克雷缇笑眯眯地歪了歪头，随意道：【“我不知道啊！我随便说的啦！”】
【“再说了，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呀~”】
？？？
萨米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彻底崩坏。
“……你真该死啊。”
【“哈哈哈哈哈！”】
克雷缇肆意地大笑起来，冲着萨米眨眨眼，接着瞬间消失。
她的身影消失，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在空中回荡。
【“接下来，可就交给你喽~”】
“……”
萨米犹豫片刻，接着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谢。”
接着，本该已经离去的克雷缇再次轻笑了一声。
【“不用客气~”】
“算了，还是不感谢你了，你赶紧走吧！”
萨米无比希望克雷缇能够有点眼力见，不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你可赶紧闭嘴吧！
【“哈哈，加油吧！我的姐妹。”】
……
……
灵魂空间中的对话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
在外界看来，萨米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然后重新恢复了清明。
“哦？”
但赫伯特能够看出来，那原本慌乱闪躲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东西。
不再是犹豫，不是混乱，而是一种……决意。
“看样子，你已经想好想要什么奖励了。”
赫伯特笑了起来，没有追问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呼……”
萨米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口气很长，像是在把胸中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全部吐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赫伯特那双灰色的眼眸，终于点了点头。
“……嗯。”
无情的命运啊。
至少这一次，请施舍给我一点幸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