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哀嚎公爵感受着那股气息毫无征兆地回来,然后又诡异地再次离去,整个人僵在窗前,良久无言。
他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不,这都不是玩弄,而是被狠狠侮辱了。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你怎么想进就进?
你礼貌吗?
我就问你!
你礼貌吗!
“……”
又稍等了片刻,在确定那位存在再次离开之后,再也绷不住的哀嚎公爵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砰!
“该死的!”
这位平日最重视形象的大魔鬼此刻全无形象可言,紧咬着牙关,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砰!
“放肆!”
砰砰砰!
“该死的!”
“实在是太放肆了!”
“岂不是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砰!
最后“重重”敲了一下丝毫没有受到伤害的书桌,哀嚎公爵终于是消了点气。
他一屁股跌坐回自己的华贵椅子上,向后仰去,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呼……”
发泄一下后,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虽然雷声大雨点小,对书桌实质性的伤害几乎为零,但好歹也算是发泄过了。
哀嚎公爵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这真不是他的问题吧!
对方怎么能在我的领地这么肆无忌惮地进进出出啊!
虽然你强大!
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这是挑衅!
是羞辱!
是对我这位大魔鬼赤裸裸的羞辱!
我难道还不能生气吗?
我还在这里呢!
你多少背着我一点啊!
或者,你多少掩饰一下气息,我也好装作没有发现。
只要我没“发现”,一切都好说的啊。
可是!
可你这么毫不掩饰行踪的降临,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除非我彻底睡死过去了,否则我怎么能察觉不到呢?
这简直就是在我的脸上乱踩乱踏!
“哼,真是岂有此理!”
哀嚎公爵暗中抱怨了好一阵子,终于在心中暗自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决定不再忍耐了。
自己已经忍得足够多了,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了。
——只要对方再敢如此羞辱自己,自己拼上史诗强者的尊严,拼上一切也要跟祂爆了!
我可是高贵的大魔鬼!
你可以杀死我!
但你不可以侮辱我!
我绝对不会容许他人这般羞辱我!
“哼……”
在心底这么赌咒发誓了一阵子,哀嚎公爵终于是彻底恢复了平静,再次端起酒杯,摇晃了两下。
杯中的血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光泽,哀嚎公爵看着昂贵的酒液,脑海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那个神秘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翻遍了记忆中的每一个名字,试图找到与之匹配的存在。
邪神?
某位特殊的古神?
还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圣者?
哀嚎公爵想了很多人,但都无法与其完美匹配。
对方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感到不安。
他不属于地狱,不属于深渊,但似乎又都属于,有着两者融合之后的气息。
甚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但不管究竟来自何处,那气息都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压迫感。
“该死的……”
哀嚎公爵低声咒骂了一句,将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指尖敲打桌面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像是敲打在他自己那紧绷的神经上。
“到底是谁……”
大魔鬼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他该招惹的存在。
但问题是,他不招惹对方,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他。
这算什么事啊?
我特么的都已经这么卑微了,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唉!”
哀嚎公爵越想越气,但又不知道该对谁发火,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汇报上去。
地狱的各层低语领主虽然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但在他们的头上还是有一位更高贵的地狱之主的。
这位【地狱之主】也被称作【魔鬼女王】,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圣者。
她虽然不曾正式封神,但在魔鬼之中早就已经被视作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在地狱之中,她的实力不会比任何一位神系的主神弱。
不过,这位魔鬼女王非常神秘,很多年都不会露面一次,所以存在感很低。
哀嚎公爵这些地狱领主也不需要向她交税什么的,只需要保持最基本的尊敬便足够。
“唉……”
哀嚎公爵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对方这种莫名其妙的决定,让他根本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比任何战斗都要折磨人。
而就在心累的大魔鬼仰起头,准备将杯内的酒液一饮而尽的时候……
“噗!”
他猛地将口中的酒液喷出,顾不上洒落在胸前衣襟的狼狈,倒吸一口凉气。
“咳咳……祂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刚才,哀嚎公爵再一次地感觉到那个未知存在出现在了自己的感知之中。
见鬼的!
你真的没其他事情做吗?
怎么又来了?
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已经来了三趟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刻,哀嚎公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真的跟对方面对面爆发冲突。
但好在——他善!
大魔鬼选择了不“恨”。
没错,哀嚎公爵决定不要那么冲动,一定要保持克制。
忍。
继续忍耐。
可问题是……
虽然哀嚎公爵准备继续忍耐,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再放过他。
“嗯!!?”
哀嚎公爵惊慌地发现,那个存在,这一次没有再继续待在尖啸峡谷中……竟然在向着自己的城堡快速逼近!
冲着我来的?
哀嚎公爵表情陡然变得难看起来,攥紧了拳头。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