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万一只是路过呢?
万一……
似乎没有万一了。
那人毫不偏移,直直地冲着这边就来了!
等,等等!
感受着那可怕的气息越来越近,哀嚎公爵的表情愈发难看。
哀嚎公爵这次真的快要变成哀嚎的那一个了。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指攥紧了酒杯,用力绷紧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咕。”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进入了城堡的范围。
不,不只是进入那么简单。
对方似乎在搜索什么。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找某个人。
哀嚎公爵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咚!咚!咚!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然后,就在哀嚎公爵真的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却又一次顿住了。
“……嗯?”
那一直直线前行的神秘存在,竟然突然拐弯了。
不是冲着自己的位置,而是去了城堡的一处角落。
再然后,那气息竟然瞬间消失了。
对方竟然又走了!
“什么情况?”
哀嚎公爵犹豫了片刻,才敢慢慢感知周围的情况,很快察觉到自己城堡中少了一个气息。
谁?
是……科里恩?
“嗯???”
哀嚎公爵大为不解,甚至都忘记了眼下的危险,懵逼地眨了眨眼:“怎么会是科里恩?”
那个神秘存在为什么要特意回来带走科里恩?
科里恩身上有什么让他关注的地方吗?
哀嚎公爵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科里恩是他的侍者,跟了他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做事也很有分寸。
他不觉得科里恩除了忠心之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那个神秘存在偏偏就是冲着他来的。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于是,也就不想了。
哀嚎公爵虽然觉得科里恩这个手下挺不错的,但对他没有多少感情。
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手下被人强行带走,作为上位者的他就必须做些什么。
魔鬼才没有这种天真想法。
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对方何时才会停手?
对方是为了科里恩而来的?
还是说,科里恩只是第一个?
“咕……”
虽然心中紧张,但哀嚎公爵还是没有轻举妄动,没有对那人展露出任何的敌意。
他已经做好了一个可怕存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逼着他臣服的场面了……
但哀嚎公爵显然是想多了。
对方依旧是没有理会他的想法,在带走科里恩后直接离去了。
走了。
又走了!
他感受着那股气息霸道地降临,然后又肆意离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哈……哈哈!”
大魔鬼神经质地干笑了两声,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
抓了科里恩,可不能再抓我了啊!
而在干笑了好一阵子后,这位被反复折磨了好几次的大魔鬼也是感觉身心俱疲。
“所以……”
哀嚎公爵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祂到底在找什么?或者说,祂到底在清理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件事不是他能插手的。
无论那个神秘存在在做什么,都不是他该过问的。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呼……”
又等待了好一阵子,确定对方似乎真的不会再次杀回来之后,哀嚎公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辛辣和苦涩,在胃里化开。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算了……”
哀嚎公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装镇定地坐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就在刚才这个瞬间,哀嚎公爵突然感觉很困很困,准备稍微小睡一下。
“干脆先睡个三五年好了……”
至于之前“士可杀不可辱”,准备跟闯入者决一死战的决意嘛……
他这不是睡着了嘛!
根本就没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此外,那话不是没有说出口嘛!
既然没有说出口,那当然就不能算数啊!
……
……
迷雾修道院。
灰烬主教的私人半位面中此刻正洋溢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星空穹顶在头顶缓缓旋转,洒下细碎的光点,像是无数颗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下方。
书架上那些古老的典籍安静地躺在原位,书脊上的金色文字在微光中闪烁,偶尔有一本自行翻动几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
戴着眼镜的奥菲迪娅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那古籍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常见的文字,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蛇形般缠绕的符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但奥菲迪娅看得认真,手指在页边轻轻划过,嘴唇偶尔翕动一下,像是在默念什么古老的咒语。
她的七彩蛇尾从长袍下探出,盘在椅腿旁,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发出极轻的哒哒声。
而在书桌的另一边,瓦伦蒂娜同样戴上了一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眼镜,一本正经地看着一本……故事册。
嗯,没有字,只有插画的那种。
“哼哼哼~”
瓦伦蒂娜津津有味地看着,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她当然是识字的!
有着【贤者】的帮助,她读任何书籍都没有任何阅读障碍。
只是瓦伦蒂娜觉得看字太累了,不如直接看图开心。
那本故事册的插画画得很精美,色彩鲜艳,人物生动,每一页都在讲述一个简短的小故事。
瓦伦蒂娜看得很投入,时不时发出“哦哦”、“哇”、“嘿嘿”之类的感叹,粗大的尾巴在身后愉悦地轻轻甩动。
而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一直没有交谈过。
两人虽然一起“并肩作战”了一次,已经坦诚相见过,但其实真的不算有多熟悉。
奥菲迪娅本来以为对方醒来后就会离开。
结果这只饿龙一点都不社恐,醒来之后就自己找了本没有字的书看,还非常自来熟地坐到了她旁边的软垫上。
对此,奥菲迪娅也只是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地默许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竟然也相安无事,非常的和谐。
直到……瓦伦蒂娜在看完一本讲述了“圣骑士闯入高塔,打败巨龙,从监牢中拯救公主”的无聊故事后有些腻了。
她转过头,看向奥菲迪娅,眨眨眼,主动搭起话来,问道:“呐,奥菲迪娅,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
奥菲迪娅实在是没办法装作没听到,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发现瓦伦蒂娜正好奇地望着自己,那双猩红的竖瞳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那个,关于戒律所的第七层监牢。”
瓦伦蒂娜放下手中的故事册,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快告诉我”的期待表情。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