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左宗棠已经拿下了伊犁。”
御书房内,徐炜正俯身盯着巴尔干半岛的舆图,指尖划过海峡与要塞标注,全心研判欧洲战局。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军情局长袁璋脚步匆匆,袍角带风,神色间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振奋,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禀报。
这份关键军情,经波斯中转,跨越万里,终于送到了玉京。
“是吗?”
徐炜闻言,身形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幕与原本的历史,早已天差地别。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伊犁从不是靠刀兵取回。
左宗棠抬棺出征,以死战之志威慑沙俄,再由曾纪泽远赴圣彼得堡艰难谈判,最终只收回伊犁五万平方公里土地。
代价却是割让外伊犁七万平方里沃土,还赔付沙俄450万两白银的所谓“代守费”,受尽屈辱。
而如今,因他的暗中布局,历史的轨迹彻底扭转。
他不仅推动左宗棠提前一年出兵新疆,速战速决剿灭阿古柏,更暗中资助军械、传递情报,鼓动左宗棠摒弃谈判,直接以武力收复伊犁。
硬生生改写了那段割地赔款的屈辱过往。
“是的!”
袁璋抬首,脸上满是对左宗棠的敬佩,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奇,语气铿锵地回道。
“左宗棠亲率两万楚军精锐,兵出乌鲁木齐,直扑伊犁,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短短半月时间,便突破俄军层层外围防线,长驱直入,兵临伊犁城下。”
“沙俄素来骄横的哥萨克骑兵,在野战中被刘锦棠将军的骑兵部队重创,节节败退,全程被楚军追着打,毫无往日威风。”
说着,他俯身展开战报,细细向徐炜汇报整场伊犁之战的详情。
整场战事历时整整一个月,打得惨烈至极。
沙俄驻守伊犁的六千正规军,在城外决战中便损失三分之一,残部丢盔卸甲,龟缩在伊犁城内,紧闭城门,妄图依托坚固城防死守,坐等沙俄本土援兵。
可他们没料到,左宗棠手中,有着大华援助的重型攻城火炮。
一通炮火齐鸣,轰隆隆的炮声响彻戈壁荒漠,伊犁城精心加固的城墙,被直接轰塌数段,缺口大开。
楚军将士顺势猛攻,兵锋直逼城内,沙俄伊犁总督走投无路,无力抵抗,最终只能开城献降。
“此战,俄军被歼灭三千余人,残部尽数被俘;楚军将士,也付出了五千余人伤亡的代价,虽伤亡惨重,却终究是大获全胜,完整收复伊犁全境!”
袁璋语气满是感慨,唏嘘不已:“臣从未想过,清军竟能正面击溃沙俄正规军,拿下这般扬眉吐气的胜利,左宗棠当真乃大清之柱石。”
徐炜指尖轻敲御案桌面,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缓缓开口:“那么,沙俄方面,作何反应?”
这般奇耻大辱,以沙俄的贪婪蛮横,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圣彼得堡已然气急败坏,朝野震动!”
袁璋冷笑一声,回道:“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怒不可遏,当众大发雷霆,扬言要大举增兵报复,却也只是色厉内荏。”
“眼下沙俄主力尽数西调,深陷巴尔干战局,根本无力抽调大军驰援中亚,万般无奈之下,也只派遣了几千哥萨克骑兵,外加两个步兵团赶赴边境。”
“显然,沙俄心有不甘,却分身乏术,只能暂且隐忍。”
袁璋随即面露喜色:“陛下,只要左宗棠能守住伊犁,新疆全境大局,便彻底安稳,再无隐患!沙俄就只能干瞪眼了,”
“是呀,但愿他能守住。”徐炜微微颔首,眼神深邃。
他暗中鼓动、资助左宗棠收复伊犁,固然是心怀华夏一统,不愿西北疆土落入沙俄之手。
但更深层次,也藏着他的战略考量。
就在今年二月,沙俄悍然发动突袭,出兵吞并了浩罕国——也就是叛军首领阿古柏的母国。
至此,中亚三国尽数落入沙俄掌控:浩罕汗国直接被吞并,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沦为附庸。
数百万平方公里的中亚广袤土地,尽数被沙俄鲸吞,势力范围急剧扩张。
吞并中亚后,沙俄疆域直接与阿富汗、波斯接壤,兵锋直指大华中亚与波斯属地。
即便隔着缓冲国度,徐炜也能清晰感受到,沙俄带来的巨大地缘压迫感。
徐炜收敛思绪,沉声下达指令。
“既然左宗棠拿下了伊犁,外交部即刻启动外交斡旋,正式照会沙俄,敦促其全面退出新疆境内,承认伊犁为大清疆域,不得再有觊觎之心。”
“军情局也不可懈怠。”
他语气加重,目光锐利:“即刻派遣情报人员,潜入土库曼、大小玉兹,以及被吞并的浩罕国故地。”
“全面收集当地情报,重点联络、扶持反俄反抗势力,暗中给钱、给武器、给装备,鼓动他们起兵反抗沙俄统治。”
“务必要让沙俄在中亚焦头烂额,不得安宁,无暇东顾。”
中亚地域遥远,即便矿产丰饶、土地广袤,以大华当下的实力,也鞭长莫及,无法直接掌控。
但只要能给沙俄制造麻烦,牵制其兵力与精力,就是对大华最大的利好。
更何况,大华与沙俄早已仇怨颇深。
外东北失地之恨、波斯战场兵戎相见,两国关系早已势如水火,毫无转圜余地。
加之此次巴尔干战局,大华公然站在英、奥斯曼帝国一方,与沙俄彻底对立,利益冲突早已无法调和。
打压沙俄,本就是大华的既定国策。
伊犁大捷的消息,很快传遍玉京,也第一时间传到了英国驻华使馆。
不过半日,英国大使罗伯特便再次登门,快步走入御书房,脸上堆满笑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罗伯特躬身行礼,语气满是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