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帝国都城玉京,外交部大楼庄严肃穆,门前仪仗整齐,往来皆是身着正装的外交官员,处处透着严谨肃穆的外交氛围。
午后时分,沙俄驻华大使亚历山大,缓步踏入外交部大厅。
他和其他常驻玉京的欧洲外交官一样,身着笔挺黑色燕尾服,头戴精致圆顶礼帽,举手投足带着欧洲贵族的刻板礼仪,可脸颊上浓密卷曲、极具俄罗斯民族特征的大胡子,却让他显得格外醒目,也透着几分俄式的粗犷。
外交部部长程怡,早已在会客厅等候,见亚历山大入内,主动起身相迎,伸手示意,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你好,亚历山大先生。”
“部长阁下。”亚历山大伸手相握,随即收回手,面色沉凝,没有丝毫寒暄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质问。
“贵国军情局密探,近期频繁出没中亚各地,深入俄占区打探情报,据我方多方查证,这些密探还多次秘密联络大清西北驻军,往来密切。”
他目光紧盯程怡,语气愈发凝重,直接抛出核心质问:“我是否可以认定,大清左宗棠所部能顺利收复伊犁,俄军失守伊犁全境,与贵国的暗中支持,有着直接关系?”
面对亚历山大的直指要害,程怡面色平静,听着对方口音生硬、语序别扭的中式官话,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沉稳且认真,一字一句回应。
“抱歉,大使阁下。首先我需要纠正一点,伊犁自古以来便是大清疆域,贵国军队常年驻守伊犁,属于无故侵占他国领土,违背国际外交准则。”
“对于这一事实,我大华帝国,自始至终从未承认,也绝不认可沙俄对伊犁的所谓管辖权。”
亚历山大眉头瞬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愠怒:“部长阁下的意思是,在沙俄与大清的边境争端中,贵国决意站在俄罗斯的对立面,公然与沙俄为敌?”
程怡缓缓抬头,目光坚定,语气义正言辞,没有丝毫退让:“大华从不主动与任何国家为敌,我们只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维护疆土完整的公理而已。”
这话一出,亚历山大直接愣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19世纪的欧洲列强,纵横全球,瓜分世界,向来是弱肉强食、实力至上,所谓正义、公理,不过是强国侵略弱国的遮羞布,从来都是拳头说了算。
在列强的外交字典里,从没有正义,只有利益。
亚历山大心中冷笑,只觉得这说辞无比荒谬。
他深谙列强本性,若是大华身处俄罗斯的位置,坐拥强势军力,其对外的贪婪与扩张,只会比沙俄更甚,如今这般说辞,不过是虚伪的外交辞令。
他压下心中的不满,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尖锐问题:“奥斯曼帝国的事务,贵国又作何解释?”
“据我方所知,奥斯曼帝国当局在巴尔干半岛横征暴敛,肆无忌惮加重赋税,残酷压榨当地百姓,逼迫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等诸多民族奋起起义反抗,局势早已大乱。”
“既然贵国始终标榜站在正义一方,理应支持被压迫民众的反抗,那么,是不是应该立刻停止对奥斯曼帝国的一切军事、经济援助?”
程怡闻言,面色依旧淡然,不紧不慢,从容应对。
“大使阁下,巴尔干局势,属于奥斯曼帝国内政,按照国际外交准则,大华无权干涉他国内政。”
“我国仅与合法的奥斯曼帝国政府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与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等地方反叛势力,并无任何官方往来,也无意介入其内部争端。”
这番滴水不漏的两面派说辞,直接把亚历山大气笑了。
眼前的大华帝国,从外交措辞到处事态度,完完全全是大英帝国的翻版,一脉相承。
一样的虚伪双标,一样的无耻利己,打着正义的幌子,行谋求自身利益之实。
亚历山大压下怒火,深知此刻不是动怒的时候,沙俄眼下深陷巴尔干困局,不得不做出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抛出沙俄的外交筹码,语气带着试探。
“如果贵国愿意拒绝对奥斯曼帝国提供一切援助,坚守所谓的正义立场,疏远英国,孤立奥斯曼。”
“俄罗斯愿意做出让步,不仅即刻从伊犁、巴尔喀什湖地区全面撤军,承认大清对西北的主权,更会正式承认贵国在中东地区的全部利益。”
“伊拉克、叙利亚,乃至整个阿拉伯半岛,沙俄都不插手,任由贵国掌控。”
这番丰厚的条件一出,程怡心中瞬间了然。
显然,英国与大华联手支持奥斯曼的秘密交易,已经泄密,消息传到了圣彼得堡。
也正是因为这份联手,让沙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年克里米亚战争,沙俄被英法等列强联手阻击,惨败收场,至今心有余悸。
如今法国虽已退出对峙,但新兴列强大华加入,与英国结成同盟,两大强国联手,让沙俄在巴尔干、中亚双线承压,不得不低头妥协。
打通黑海海峡,掌控地中海出海口,是俄罗斯百年夙愿,关乎国家核心利益,不容有失。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沙俄不得不舍弃部分海外利益,尝试以外交手段换取胜利,就连向来粗犷、不屑于精细外交的俄国人,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打起了外交算盘。
程怡心中暗叹沙俄的急功近利,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坚定地回绝。
“大使阁下怕是误会了,中东全境领土主权,皆隶属于奥斯曼帝国,沙俄无权处置他国疆土,这般提议,毫无外交依据。”
亚历山大不死心,立刻加码,抛出第二个条件:“那么波斯呢?沙俄愿意出让在波斯境内的全部势力范围,交由大华掌控。”
“波斯拥有独立主权,是国际公认的王国,并非列强附庸。”
程怡直接回绝,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沙俄慷他人之慨的嗤之以鼻。
波斯局势本就复杂,英、俄、华三国在此长期博弈,各自划分势力范围,相互牵制。
即便沙俄出让其在波斯的利益,英国也绝不会坐视大华独吞,势必会引发英华两大同盟国的反目,这纯粹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以大华的外交智慧,绝不会答应这般拙劣的圈套。
大华建国时间虽短,但继承了数千年中原王朝的外交谋略,又接手了布鲁克王国遗留的海外外交遗产,外交经验远比沙俄老道,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算计。
接连两个条件都被断然拒绝,亚历山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中满是怒火,却碍于外交礼仪,终究没有发作。
他强压情绪,话锋一转,抛开官方外交议题,谈起了私人事务。
议题直指煤油进口。
19世纪70年代,煤油灯已然成为欧美各国主流照明工具,彻底取代传统油灯、蜡烛,而电灯尚未发明普及,全球对煤油的需求与日俱增。
俄罗斯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对煤油、煤油灯的需求量极为庞大,国内市场缺口巨大,急需大量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