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四千名婆罗洲新兵，浩浩荡荡开赴古晋市大营。
这群刚刚结束县域一月集训的乡下少年，脸上还带着晒出来的黝黑，眼里依旧藏着未脱的懵懂与青涩。
所有人本以为熬过了县里层层筛选、长跑淘汰、日夜操练，就算真正踏入军营，从此穿上兵衣、吃上皇粮。
可踏入古晋市级大营的那一刻，他们才明白——真正的筛选，才刚刚开始。
全军户籍统一打乱、籍贯打散、村落拆分，重新编队、重新造册。
没有人再以同乡成群，所有人被揉进全新的连队体系。
随后便是整整一周的高强度集中操训。
看似是日常列队、体能复训、军纪整肃，可铁柱心里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普通操练。
这是全军大排名。
军官暗地里从三项维度记录每个人的数据：
每日队列姿态、耐力长跑、力量体能、反应速度，是为体能分；
识字多少、听写快慢、理解指令能力，是为文化分；
日常作息、犯错次数、听从度、稳定性，是为品行记录。
上万新兵，如同待选的坯子，被军营一条条标准细细丈量、层层排序、精密筛选。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一周被悄悄定档。
最终结果，一如铁柱心中猜测。
但凡识字多、脑子灵、文化底子稍好的新兵，近七成被海军选兵官直接挑走。
宿舍里，刚认识不久的舍友看着一队队被挑走的海军新兵，满眼羡慕地低声嘀咕。
“还是海军好啊……”
“听说海军天天有鱼肉、顿顿有荤腥，津贴比陆军高出一大截。”
“不止钱！陆军义务兵第一年年假才五天，海军足足十天！”
“谁不想当海军？能选上海军，这辈子都稳了！”
耳边句句都是海军的优厚待遇，句句都是旁人的羡慕。
铁柱心里也是一片火热。
他也想去海军。
他也想顿顿吃肉，想拿更高的津贴，想给家里攒更多积蓄，想让爹娘彻底轻松下来。
可现实残酷。
一万四千婆罗洲新兵，海军仅择优录取三千人。
寥寥三千名额，尽数被文化更好、底子更优的新兵包揽。
资质普通、仅靠体能过关的铁柱，遗憾落榜。
海军队伍扬帆远去，余下一万一千余名新兵，尽数划归陆军序列。
简短整编过后，铁柱跟着大部队登船起航。
巨轮劈波斩浪，一路向北，离开婆罗洲湿热的海岛，跨越海域，驶向大华真正的腹地——中南半岛大陆本土。
当双脚踏上大陆土地的一刻，空气都变得辽阔厚重。
而等待铁柱他们的，并非安逸休整，而是更加严酷的淬炼。
集结广场上，身着戎装、身姿挺拔的团长目光如铁，扫视着这群海岛新兵，声音洪亮，震彻全场。
“县里那一个月集训，只是让你们适应军营、褪去乡气。”
“那不算兵，只能算预备民壮。”
“从今日起，为期三个月的正规新兵集训，正式开训！”
话音落下，所有新兵心头一紧。
接下来的日子，铁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军营炼狱。
白日无一刻松懈。
站军姿、走队列、正步规整、军纪背诵、枪械拆解、实弹打靶，一项接着一项，填满整日时光。
稍有出错，便是体罚加练、全队连坐。
天色入夜，依旧不得歇息。
紧急集合、夜间突袭、长途夜行军、野外拉练，时常在熟睡之中被哨声猛然惊醒，披甲整队、奔袭数里。
日日精疲力竭，浑身酸痛，累得倒头就能睡着。
可哪怕训练再苦再累，有一项制度，雷打不动，全员强制参与——随军学堂。
当听到夜里还要读书上课的那一刻，全场新兵瞬间集体懵住。
铁柱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
“当兵……还要读书？”
身旁一名新兵更是张大嘴巴，满脸崩溃，哭笑不得。
“我就是读书读不下去、怕识字背书，才跑来当兵混活路的！结果当兵还要上学？”
满堂哗然之际，学堂教习手持教尺，厉声压下嘈杂，声音铿锵有力。
“无知可笑！”
“当兵不识字、不识文、不懂理，连军令文书、军报指令都看不懂，凭什么打仗？凭什么杀敌？”
“枪械拆解、器械保养、弹药配比、野外生存、净水辨毒、行军识图，样样都是学问，字字都是保命本事！”
他目光扫过一众茫然的新兵，高声宣布铁律。
“记住！大华随军学堂，兵役三年，全员免费、全员强制、无一例外！”
“毕业底线很简单——服役期满，识满三千常用汉字，才算合格新兵！”
听到只需识三千字，铁柱心里微微一松，稍稍放下心来。
听起来，似乎不算太难。
可很快，他就彻底低估了大华新兵学堂的严苛。
所谓随军读书，绝不只是简简单单识字写字。
课堂之上，除了认字读写，还有算术、地理、大华历史、军规通识四门必修课。
教习神情严肃，逐项讲解，字字关乎战力。
“算术，是弹道测算、距离预估、火力配比的根基。不懂算术，永远成不了炮兵、精准兵！”
“地理，识山川、辨水流、知地形、懂地势，是行军、埋伏、迂回、突围的根本，是未来基层军官的底子！”
“大华历史，是立国拓土、跨海救民、百战兴邦的荣耀史！你们身为大华军人，当知来路、懂荣辱、有血性！”
最后，教习抛出所有人最关心的规则。
“切记！”
“三个月新兵集训结束，最终兵种分配，完全依照综合考试排名！”
体能、军纪、学识、文化课成绩，全部计入总分。
成绩优异者，可入精锐步队、炮兵、工兵、辎重优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