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上，有博主二创墨镜王和唐堂的对垒。
配图是一只巨大的魔爪，魔爪之下是一个小人，戴着副墨镜，一副谁也不怕的屌样。
热芭无奈地摇了摇头，考虑要不要给张一明打一个电话，人为干预一下抖音的算法推荐。
不然这个点赞数高的有点离谱，虽然网友大多数是吃瓜看热闹的，可魔爪代表谁，戴墨镜的小人又是谁，这不是一目了然嘛。
这墨镜王也是，5%的排片，你都没人看，给你再高的排片率又能怎样。
说到底，院线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圈内很多人都在发微信调侃热芭，她这个一家之主看来是近在迟尺了。
热芭谦虚地直接群发回复：“不一定，六号那位美国队长来袭，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结果正主的回复来了，唐堂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恭喜你，一家之主的梦快圆了，告诉你，别说那什么美国队长，就是灭霸来了也没戏。”
首日票房让唐堂信心十足，照这个趋势，超越周星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毕竟《美人鱼》其实在周星迟的电影里，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不是打了那张情怀牌，根本不可能破三十亿。
说白了，就是那种看完不会再二刷的爆米花片子，比起经典的《大话西游》《功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你以后可要什么都听我的。”热芭笑着道。
“对了，白玉兰提名快公布了，桐桐和妮姐两人这次有没有戏？”
热芭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上次输给了孙丽的《辣妈正传》，这次虽然没有她，但她还是希望李依桐和闫泥能替犀悦挣回面子。
“这些随缘吧，我的精力都用在了你身上。”唐堂笑道。
一句话，说的热芭隔着千里都感觉浑身发烫。
“懒得理你！”
“哈哈哈......”
两人正斗着嘴，唐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唐堂看了一眼来电显是陈祉熙。
“我先接个电话，祉熙打来的。”
“哦，那你忙吧。”热芭的语气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挂了电话。
唐堂接通了陈祉熙的线。
“老板，”陈祉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犹豫，“有一个项目，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唐堂好笑道：“超过了8000万了？”
这是他当初给陈祉熙定的规矩。
一开始是5000万，公司上市后，他又给陈祉熙提了3000万的权限。
低于8000万的项目，她自己决定就行，不用问他。
陈祉熙在圈内摸爬滚这些年，眼光毒辣，手段老练，唐堂对她放权极大。
陈祉熙摇头笑道：“不是，而是这个项目尺度大到离谱。”
唐堂挑了挑眉，笑道：“有多大？”
“大到把投资方都吓跑了。”陈祉熙无奈地笑道，“现在戏拍到一半，停摆了。他们的出品方找到我，本子我也看了，的确很有吸引力，但我怕最后不一定能播。”
唐堂缓缓坐直了身体，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猜测，难道是......
他很了解陈祉熙，她在内容判断上从来不会犹豫，她敢说有吸引力的本子，那一定是有真材实料的。
可不是大朋那个煎饼侠。
而她敢说怕不能播的本子，那尺度一定是真的很大。
唐堂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你说的不会是《人民的名义》吧？”
陈祉熙惊讶地道：“老板，你听过这部戏？”
唐堂心中好笑，他岂止是听过，他还看过。
从头到尾，一集不落。
甚至在剧还没播完的时候，他连夜把小说都看完了。
周梅森的本子，李璐执导，一群老戏骨飙戏。
那是一部注定要载入中国电视剧史的作品。
当然，这的确也是一部尺度大到让投资方望而却步的作品。
“听过。”唐堂压下心里的波澜，语气平静，“他们现在差多少钱？”
“3000万，张丰毅、许亚军、李建义、张晞临这些上戏的老师推荐高亚林来找咱们，就是冲着您也是上戏的。”
唐堂心中恍然，难怪昨天楠姐打电话给他，说什么‘如果遇到校友找上门，能帮则帮’这种话。
看来张丰毅等人也拿不准这部剧能不能播，不然直接给他打电话了。
“高亚林和导演李璐都快急疯了。他们俩把能借的钱都借了，就差抵押房子了，但还差三千万。现在戏停在那里，剧组几百号人等着开工。”
三千万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犀悦而言，无异于九牛一毛。
“你告诉高亚林，这部戏咱们投了。”唐堂干脆利落地道。
陈祉熙愣了一下：“老板，你要不要看看剧本再决定？这部剧的尺度真的前所未有的大。我担心......”
“担心什么？祉熙，有时候胆子放大一点，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更何况，周梅森的作品，尺度不大才不正常。他要是不写大尺度，那就不是周梅森了。”
陈祉熙也笑了：“老板，你真的不用看剧本？”
“不用。”
“那你至少见一下高亚林，了解一下情况？”
“也不用。你告诉高亚林，我们帮他，不是因为这部戏一定能赚钱，而是因为这个行业需要有人敢拍这样的戏。”
陈祉熙不吭气了，她这个老板，有时候真是视钱财如粪土，做的事也都掷地有声。
哪怕外界对他多有非议，可这样的人物，又怎会无人问津呢？
她跟了唐堂这么久，见过他做很多决定。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连剧本都不看，连出品人都不见，就直接拍板了一个风险系数堪称S级的项目。
“我知道了，老板。我明天就去见高亚林。”
“嗯，还有一件事。”唐堂继续说。
“您说。”
“你回头去跟东方卫视的台长谈，告诉他务必买下这部剧。”
陈祉熙又愣了一下：“老板，戏还没拍完，你就确定能上星？”
“你告诉台长，这部剧的尺度虽大，但它传递的价值观是正确的。反腐，正义，法治，这些是上面支持的方向。他们如果买了，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陈祉熙犹豫了一下：“万一他们不愿意冒这个险呢？”
唐堂笑了：“那就找浙江卫视。他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如果《人民的名义》播出后大火，那东方卫视也不能怪咱们没有想到他们，是他们自己拒绝的。”
陈祉熙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句话。
找东方，不行就找浙江。
两个卫视都是犀悦的长期合作伙伴，谁先拿下，谁或许就能吃到这波红利。
“还有，联系西瓜视频的人，拿下这部剧的网播独播权。”
“网络独播？”陈祉熙的眼睛亮了一下，“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部剧的受众，不只是电视机前的中老年人，年轻人也需要看这样的戏。西瓜视频需要这样的内容来提升品牌调性。”
陈祉熙彻底明白了。
唐堂要的不是3000万的投资回报。
当然，回报也很重要。
但犀悦在电视剧领域的江湖地位，以及西瓜视频在网播市场的竞争力更重要。
“我明白了，老板。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辛苦了。”唐堂说完，挂了电话，心中好笑，这种好事竟然送上门了。
看来平常立下的仗义疏财的人设很管用，上戏这些师兄缺钱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前世《人民的名义》播出的时候，全民追剧，收视率破8，网络播放量突破200亿，创造了中国电视剧史上空前的纪录。
他倒是没关注这部戏竟然还有如此曲折的经历。
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些投资方会被吓跑。
翌日一早，陈祉熙就去了高亚林的公司。
高亚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抽烟。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剧组的几百号人等着开工，银行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能借的钱都借了，难道真要押房押车。
可如果真的最后播不了，那他们一家子和还有李璐一家难道睡大马路！
电话突然响了，看见陈祉熙的名字，高亚林第一时间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