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看到单美仙,沉声道:“这些人不惧真气,暗劲透体也伤不了根本,很不对劲!”
话音未落,两名黑甲人已并肩朝他冲来,单美仙不再观望,身形一晃已掠入场中。
素白云袖如灵蛇出洞,卷向一名正欲追击护卫的黑甲人颈间,袖缘拂过甲叶缝隙,真力透甲而入,那个黑甲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响,铁甲之下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
换了常人,这一击已足以致命。
但那黑甲人只是歪了歪头,居然硬生生将颈骨掰了回来,顺手抬手抓住云袖,猛地一拽。
单美仙只觉一股蛮横巨力沿云袖传来,她当即自断袖尾,足尖在黑甲人肩头一点,借力飘退。
“果然古怪!”
单美仙眸光微凝。
方才那一击,她分明感觉真力已透入对方经脉,可对方居然毫无反应,身体内竟似根本没有经脉的痕迹!
单青也已出手,她使得一对短刀,刀法凌厉狠辣,专攻关节甲缝,一柄短刀精准刺入一名黑甲人膝弯甲缝,刀尖没入三寸,却不见鲜血涌出。
那黑甲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腿一脚,势大力沉。
单青抽刀急退,刀身却被甲叶卡住,拔之不出。她当机立断弃刀,身形倒掠,堪堪避过那一脚。靴底擦过她胸前衣襟,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夫人,这些东西怕是没有痛觉!”
单青面色凝重。
单美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尚公已退至她身侧,胸前微微起伏,显然消耗不小。
剩余数名护卫人人带伤,勉力支撑,五名黑甲黑甲人重新列阵,沉重的脚步缓缓逼近,封死所有退路。
“尚公,不要恋战,先救人。”
单美仙说罢,双袖齐出,卷住两名正欲对受伤护卫下杀手的黑甲人手臂。
真力猛吐,不攻甲胄,只牵引其势,两名黑甲人被她带得身形偏转,铁拳轰向彼此,当空对撞,发出沉闷巨响,两人同时踉跄后退。
尚公趁机抢入,一把抓起地上那名断腿护卫,向后疾退,单青也从侧翼接应,扶住另一名肩头受伤的刀手。
单美仙断后,云袖翻飞,不与那些黑甲人硬撼,只以牵引之法将他们的攻势引偏。
这些黑甲人似乎不会什么精妙身法,三人很快将所有还活着的东溟护卫拖出战圈,单美仙足尖点地,飘然后掠,落于众人身前。
单美仙回头看了一眼东溟号庞大的船身,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单青,尚公,把伤者带走,立刻通知婉晶,开船离开,越快越好。”
两人闻言,毫不犹豫各自带着几个人掠向船舷,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舷梯尽头。
单美仙看着五名朝这边靠近的黑甲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杨广的人?”
黑甲人没有回应,单美仙微微皱眉,心道:这些东西,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正想着,远处又有十余道同样的玄甲身影缓步走出。沉重的脚步整齐划一,气势凌人。
单美仙并不畏惧,因为她已经看出来,这些黑甲人虽然力大无穷,速度也快,但身法招式对于真正的武林高手来说,差了实在不止一筹,再多对她也没什么威胁。
她担心的主要还是自己的宝船,像东溟号这样的大船,可不是老大发个口令就能立刻风驰电掣起来,而且在江边想要拉开安全距离也需要时间。
想到这,单美仙面色冷了下来,淡漠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莫非以为就靠这些把戏,就能拿下我?”
这次有人说话了。
“当然不止这些把戏了。”
一道白影从道旁树梢飘然而落,素白衣裙在月色下几乎与夜雾融为一体,足尖落地时连一粒尘土都未惊起。
她在黑甲人阵列中穿行而过,步法飘忽,衣袂翻飞,恍若月下惊鸿,又如鬼魅游魂,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甲人竟齐齐僵住,保持着迈步的姿态,呆立当场,再无半分动静。
单美仙眸光微凝,浑身真力已提至巅峰。
白影已经飘然落在她身侧三尺之处,衣袂垂落,露出一张覆着同色轻纱的面庞,斜插入鬓的秀眉之下,一双凤眸黑如点漆,顾盼间自有凛然威仪。
祝玉妍!
“这些是杨广所炼魔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其内自有一核心,只要近身以心神感知,引动其核心使其自溃,便是一堆废铁。”
话音落下,黑甲人胸甲处骤然亮起一团暗红光芒,透过铁甲缝隙渗出,明灭不定,不过一息,黑甲人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次第“软化”。
胸腹处暗光连闪,铁甲崩解之声不绝于耳,灰白粉末从甲缝中簌簌涌出,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二十余具铁甲先后坍塌,化作满地废铁与尘埃。
单美仙目光扫过那堆灰烬,眉头微蹙,转向祝玉妍,“你好像很了解这些东西。”
祝玉妍神色不变,“我此行,便是来帮你的。”
单美仙冷笑一声,漠然道:“那你真是帮到了,是不是该走了?”
祝玉妍闻言,不由叹道:“美仙,你别觉得多此一举,这些不过是杨广剩下的废料,只为屠戮一般人而已,真正的高手...”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声音沉闷至极,仿佛地底深处有惊雷炸开,一股狂暴气浪自官道尽头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伏倒,碎石飞溅。
数百丈外的单美仙衣袂都被余波吹得猎猎作响,鬓边碎发纷纷扬扬,虽足下生根,身形纹丝不动,眸光却愈发凝重。
祝玉妍面纱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紧抿的唇线,淡淡道:“看吧,高手就是这样,连我都不好处理。”
单美仙霍然转头,目光如刀,“祝玉妍,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祝玉妍与她对视,“我是在帮你,不管你信不信。”
单美仙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不怕青衣了?”
祝玉妍轻轻叹了口气,“我在帮我的女儿,他又怎么会怪我呢?”
单美仙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已经准备动手了,但余光忽然看到什么,就见不远处,一道人影正从气浪掀起的烟尘中缓步走来。
那人身形颀长,步态从容,须发皆已花白,却分明是个年轻男子模样,周身也无气机变化,仿佛寻常夜路百姓。
但单美仙的灵觉早已铺展开来,方圆数十丈内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在感知之中。
可这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的东东,却只能用肉眼才能看见,灵觉捕捉不到半分痕迹,如同人无法感知脚下大地,无法感知头顶月光,因为它们本就无处不在,故而无从感知。
单美仙忽然想起一个传说级别的武道境界。
天人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