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来到宴会厅的军官们年龄二十五岁到五十岁不等,军衔从上尉到上校都有。但集体聚餐也是增加信任的一个必要的过程。
上千名军官坐定之后,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刻意的、屏息凝神的安静,而是习惯于在死亡边缘生活的人聚集在一起时,自然形成的那种空旷。
虽然没有提供葡萄酒,但果汁还是管够的,有人大口地喝,像喝水一样。有人小口地抿,让果汁在舌尖上停留很久。有人把杯子举到灯光下,看着果汁在玻璃杯壁的边缘。
科曼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一旦出现在餐厅就不由自主想要喝酒的军人不是少数,可今天确实不合适,不然下午的大会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就凑合一下吧,吃的也不差不是么?既然是北非,主菜当然是符合本地口味的烤羊排配百里香汁。羊排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切开后露出粉红色的嫩肉。侍者推着切肉车在桌边服务,银色的刀具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大多数军官都拒绝了侍者在自己面前亮兵器,表示自己有办法来解决问题。
科曼一口就吞了煎蛋,坐在一桌的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出身上流社会的人,酒不提供,军官们自带香烟谁都管不着,宴会厅的通风良好,为了法国投身战场的军人们一点不客气,渺渺炊烟一柱擎天。
都是为了法兰西帝国,是联邦。不过科曼还是喜欢帝国这个词汇,听着比较霸气。
帝国,这个词也许不应该用在法国这个革命老区的身上。但是在科曼看来,却再没有比帝国更适合形容强大的名词。
一个伟大的统治性的无与伦比的强大国家,让世界都在它脚下瑟瑟抖,那么这个国家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就像是一个君主在面对臣民一样。
这不是你自己说我多自由,多么民主别人就认可的。哪怕是英美那种同根同种的关系,也一样有区别。
美国盟友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依赖于美国的核保护伞或者依赖于美国的经济。而象英国这样表面上两者都不依赖的,事实上却是两者都在依赖,他们靠美国的军队保卫英国,靠美国经济来带动英国经济。
美国有足够的手段来影响自己的盟国,让他们俯首帖耳,为自己的目标和利益服务。即使在某个方面盟国有挑战美国的能力,在总体上美国依然有很多方法来控制它们。
钱难挣屎难吃,依靠美国就要受美国的气。连英美两国的渊源都避免不了这点,法国在恭顺还能比英国的处境更好?
法国一直就存在,看着国内美军基地怎么都不顺眼的政治势力,只不过真到了领导人的层次,一般的政客就会瞻前顾后。
像是戴高乐将军那样独断专行的领导人,在共和国体制下确实不太好出现。
此时正在中场休息的宴会厅军官们还不知道,上午的坦白局,在家乡的戴高乐将军也是一个忠实听众。民族英雄不想被遗忘,下野的日子戴高乐将军已经过够了,他也在找机会重新出山。
“菲利普也应该参加这次大会了。”伊冯娜看到了自己丈夫眼中的情绪,从两人的儿子身上下手,希望戴高乐将军能够高兴一点。
“应该是。”戴高乐将军的声音不高,“现在军队和政府的立场十分微妙,阿尔及利亚甚至整个非洲,因为这一次战争在极速军队化。非洲的法军数量,不算哪些生产建设单位,也已经超过了欧洲的法军规模。”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伊冯娜听了有些担忧,从她的记忆当中没有问题的答案,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两人都没有出生。
“我也不知道,如果是哪些非洲殖民地的话,军队说不定真是一个好的选择。”
戴高乐将军显然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至少军队比部落政治要先进的多。但欧洲这边最好是不要被影响到,虽然我很讨厌现在的议会制。”
戴高乐将军讨厌议会制是公认的,他也不准备隐瞒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