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雅格的手机才再次震动起来。
赫克托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来老地方见。”
雅格没有浪费时间。
他让米哈尔留在安全屋处理通讯和后勤事务,自己和埃坦一起开车前往赫克托的画廊。
出发之前,雅格特意去了一趟安全屋的储物间,从一个不起眼的壁柜里取出了一只手提箱。
手提箱是黑色的,大小和普通公文包差不多,但提起来明显分量不轻。
埃坦瞥了一眼手提箱,没有说话。
夜色已经降临坎昆。
车子行驶在通往画廊的路上,两侧的街灯发出昏黄的光,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种暧昧不明的色调中。
路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偶尔有几辆出租车经过,车内播放的拉美音乐随风飘来,又随风散去。
画廊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车窗同样贴着深色防爆膜,车身有些泥点子,看起来没怎么精心保养,但引擎盖上明显的改装痕迹暴露了这辆车的不寻常之处。
另一辆是白色的丰田坦途,体积更大,车斗上加装了可拆卸的防滚架,后窗上贴着几个看不懂的西班牙语标语。
雅格将车停在福特猛禽的后面,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和埃坦在车里坐了十几秒,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才推开车门。
这次开门的是一个雅格不认识的人。
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留着板寸头,体格壮实,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短袖T恤,粗壮的手臂上纹着看不懂的图案。
他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但雅格注意到那个裤兜的位置和形状,里面装的应该是一把手枪。
男人上下打量了雅格和埃坦一眼,然后用下巴朝画廊里面扬了扬,侧身让开了路。
雅格提着那只黑色手提箱走进画廊。
埃坦跟在他身后,右手自然垂在身体右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画廊前厅的灯光比白天暗淡了不少,只开了几盏壁灯。
会客室的灯倒是全开的。
赫克托坐在他白天坐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他的对面,两张客用沙发上各坐着一个人。
雅格的目光在走进会客室的那一刻就锁定了这两个人。
右边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的身材精瘦但不单薄,肩膀宽阔,脖子粗壮,是那种长期进行体能训练才会有的体型。
他的脸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疤痕,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看起来像是某种锐器留下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坐在那里的姿态。
他的背部挺直,双肩水平,两只手分别放在两条大腿上,手指微微弯曲。
这是典型的军人坐姿,长期纪律训练形成的身体记忆,不是想改就能改掉的。
虽然穿着便装,但那种骨子里的军人气质是无法伪装的。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看起来年轻一些,三十五六的样子,体形更加壮硕,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猛兽。
赫克托站起来,做了个简短的手势:“这位是阿图罗·桑切斯先生。”
他指向那个坐在右边沙发上的精瘦男人。
“这位是他的副手,埃尔南·加西亚。”
赫克托接着指向那个壮硕的年轻人。
然后他转向阿图罗,用手朝雅格的方向示意:“这位是我的客户,雅格先生。”
阿图罗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眼神在雅格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那种审视的目光和雅格审视图画资料时如出一辙。
快速、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雅格对这种态度并不介意。
他走到阿图罗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埃坦则站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这个角度既能看清阿图罗和他的副手的举动,又能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赫克托说你有一笔生意要谈。”阿图罗主动开口了:“他说你愿意出大价钱。”
“他说得没错。”雅格将那只黑色手提箱放在茶几上,但没有打开,“我需要一批人手,执行一个任务。任务是清除目标,目标是一群雇佣兵。”
“什么样的雇佣兵?”阿图罗问。
“最顶流的那种。”雅格语带激将的口气说道:“对方一共有十八个人,都有实战经验,战斗力很强。”
阿图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身边的埃尔南倒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但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十八名精锐雇佣兵。”阿图罗重复了一遍雅格的话,“都是参加过实战的老兵,对吗?”
“是的。”雅格说,“任务区域是在一处海滨度假别墅,目标目前处于放松状态,没有任何戒备。我们有详细的建筑结构图、活动规律、出入路线,所有的情报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图罗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
“听起来可不好对付……”阿图罗再次开口:“即使没有戒备,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我需要动用至少四五十人,还要动用重火力,分成三个突击小组同时进攻,才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你有多少人?”雅格问。
阿图罗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出多少钱?”
雅格将黑色手提箱的锁扣打开,掀起箱盖,转向阿图罗的方向。
手提箱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捆美钞,全部是百元面值,用透明的塑料薄膜包裹着。
在会客室灯光的照射下,那些崭新的钞票反射出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