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都在这里了。”
西蒙将一块平板递了过去。
桑德接过来，屏幕早已亮起，上面是一个行动计划。
他的视线从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一寸寸地扫过去。
“你在让我做的事。”
两分钟后，桑德开口道：“背叛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支军队，而是整个国家对我的信任。”
“你说是总统还是国家？”
西蒙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桑德脸上，像一面不起涟漪的湖水。
“我在海豹待了十四年。”
桑德的拇指在平板电脑边框上来回摩挲着。
“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合法的命令去做必要的事。”
“你说得对，桑德。”西蒙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我也同样在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这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针尖。
“不能简单地被定义为背叛。”
桑德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到西蒙脸上。
“我把它定义为选择。”
西蒙说：“一个，在坏的选项和不算太坏的选项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既然要做，就得确保一定成功，我可不想出现任何差池。”
“方案已经有了。”
西蒙伸手在平板上划拉一下，调出另一个画面。
“负责干这趟活儿的那两位机械师不是普通的地勤，他们做过三年的黑鹰机务，后来跟着我在非洲做过另外几件事。直升机对他们来说，和你们手里的M4一样熟悉。”
桑德把头微微偏向一侧，目光落到屏幕上。
西蒙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出一个发动机舱的结构图。
那是一台T700-GE-701C涡轴发动机的剖面模型。
屏幕上亮着绿色和蓝色的线条，标注出了气流通道、燃烧室、涡轮级的轴向排列。
“这是黑鹰的标配动力，通用电气造的T700-GE-701C，单台出力一千八百轴马力，三十一分钟的功率提升极限可以压到一千八百九，紧急状态下能撑到一千九百四，但是只能维持不到三分钟，之后涡轮前温度就会突破红标。”
西蒙的手指沿着屏幕上的气流通道移动。
“黑鹰的动力冗余在同级别里算不错的，两台发动机，任意一台出问题都能靠另一台撑回去——”
“所以你必须让两台同时失效。”
桑德接过了话头。
“单发故障不会造成坠机，飞行员只需要执行单发失效处置程序，关掉故障发动机，把功率全部加到另一台上，一样能落地。”
“没错。”
西蒙冷笑。
“所以要在发动机上做的是——”
桑德盯着屏幕上那颗被剖开的发动机模型，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前研究病灶的位置。
“让它在半空中解体。”
西蒙的手指同时点在了左右两台发动机图示的压气机级后方。
“不是简单的熄火，不是让飞行员能救回的那种机械故障。我们要的是不可逆的结构性失效，当炸弹引爆的时候，压气机叶片会被炸断，断裂的钛合金碎片被吸入燃烧室，在极高的转速下把整台发动机从内部撕碎。”
桑德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两台发动机舱的位置很近，和主旋翼变速箱之间只隔一层舱壁。”
西蒙把屏幕切换到一张黑鹰发动机舱的实物照片。
“压气机叶片如果以每分钟两万转以上的速度断裂，碎片足以穿透隔壁那台发动机的机匣。就算第二台的那枚炸弹没有引爆成功，离心力也足以让那些高速旋转的碎片完成破坏。”
有一瞬间，桑德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幅画面。
发动机叶片在高转速下断裂，钛合金碎片像子弹一样穿透机匣，燃油管路被切断，液压系统失效，主旋翼转速迅速下降，整架直升机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从天上砸向地面。
飞行员什么都做不了。
几秒钟，最多十几秒钟，一切就结束了。
他摁下了这个画面，就像他无数次在任务中摁下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一样。
“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安装？”桑德问。
“两个人，三十分钟。”西蒙说，“机械师会把炸弹植入发动机的压气机静子叶片后方，改装到第七级和第九级之间的轴向间隙里。那个位置拆卸检修的周期很长，日常的预检根本不会碰那个区域。他们还会顺带断开发动机监测单元的一条线，让某些参数的跳变不会触发报警。飞行数据记录器会记录到发动机参数的异常跳变，但那已经是爆炸之后的事了，等调查组找到黑匣子分析数据的时候，东西早已经被钛合金碎片砸成筛子了，什么证据都找不到。”
桑德沉默着，目光依旧落在那台虚拟发动机的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