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名字后面都留了一拍。
“詹姆斯·奈特。你和菲利克斯搭档。”
“OK。”
奈特很快做出回应。
他坐在菲利克斯右边,四十岁左右,棕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温和表情。
“维克多·扎伊采夫。负责技术行动。”
扎伊采夫是六个人里唯一没有看彭裴奥的。
他的注意力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滚动着彭裴奥看不懂的数据流。
三十五岁左右,头发浅棕色,垂在额前。脸颊很瘦,颧骨很高。
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在胸前晃来晃去。
“卢卡斯·韦伯。负责审讯。”
韦伯坐在扎伊采夫旁边。
四十多岁,皮肤粗糙,鼻子上布满细小的红血丝。
眼睛深棕色,大而圆,看起来几乎有一种天真的、孩子般的神态。但这种天真和这张脸的其他部分放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效果。
韦伯在审讯界是个传奇,或者说是个噩梦。
关塔那摩那些年里,韦伯参与过三份最著名的审讯记录。
后来那些记录被公开了,韦伯的名字被打上了马赛克,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做的。
“苏珊·陈。情报分析组,华国和中东问题专家。”
陈是六个人里唯一的女性。
三十出头,穿着黑色V领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五官普通得让你在人群里不会多看第二眼。
这正是她最有价值的特质,去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注意。
但她的语言能力、逻辑推理、模式识别、记忆力等,每一项都在CIA历史上排名前百分之一。
“迭戈·莫拉雷斯。黑色行动组,狙击手和近战专家。”
莫拉雷斯是六个人里最年轻的,三十二岁。
长相有一种拉丁裔特有的精致,高鼻梁,深眼窝,嘴唇轮廓分明。
如果不是那双不见底的、像是两口枯井的眼睛,他会是一个很好看的年轻人。
他穿着黑色机车皮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
彭裴奥把文件夹打开,翻到第一页。
“接下来我说的话,不要记录,不要录音,不要在任何你们的笔记或报告里留下痕迹。我只说一次。”
他停了一下。
“目标,宋和平。”
他把这个名字抛出来。
没有人说话。
“华国人,根据这么多年所有情报部门对他的资料搜集,有证据显示他在PLA的一支特种部队里待过。”
“但具体是哪支部队,我们不确定。但基本上可以锁定是PLA从不公开番号并从不承认存在的203特种作战分队。”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扎伊采夫先打破沉默。
“那个部队……”他的声音略带敬畏:“可不是普通特种部队,训练强度、筛选标准、心理韧性要求……比现有的任何特种部队都要高。”
“接着讲。”彭裴奥说。
“我对他们了解也不多,”扎伊采夫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在那个部队受过训的人,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反审讯训练……”
他的目光移向韦伯。
“韦伯应该比我清楚。”
韦伯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但他没接话。
彭裴奥等了两秒,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于是继续说下去。
“上一个调查组,也就是多利亚诺的那九个人,我派他们去阿富干查军火处置合同。结果在那里没待上一个礼拜,在前往科赫桑调查的途中,直升机在楠格哈尔省山区坠毁。官方说法是机械故障。我不信。”
他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一下。
“我认为有人知道他们要来,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到达科赫桑。我认为阿富干那边有人和宋和平沆瀣一气,干掉了整个调查组。”
他把文件夹翻到第三页。
阿富干东部地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调查军火合同,合同的事情好办,上一个调查组已经获得了不少资料,这方面不是你们的侧重点。你们的任务是调查上一个调查组的死因。找到是谁干的,找到证据。金发奶龙总统要的是真相,要的是能让那帮驴党混蛋惹火上身的真相。”
彭裴奥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菲利克斯身上。
“菲利克斯,到了巴格拉姆之后,直接去临时办公点。不要跟驻阿美军的人客气,不要等他们批准,不要请示任何人。你们手里有总统的特别授权令,级别高于任何战区指挥官的命令。”
菲利克斯点了一下头。
“关于宋和平,”
彭裴奥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这个人你们要特别小心。他是整件事的关键。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控制住。不能让他接触任何人,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韦伯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他的耐受度如何?”
“什么?”
“我是说他的反审讯的能力。”韦伯说,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彭裴奥,“有的人扛三分钟,有的人扛三个小时。他是哪一种?”
彭裴奥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韦伯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看起来几乎有些可爱,像个孩子在问“为什么天是蓝的”。
“那我们就试试看,”韦伯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看看吧。”
菲利克斯转头看了韦伯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的意思是明确的:这是我的行动,你听我的。
彭裴奥站起来。
“我不需要告诉你们怎么做事的。我需要你们把事情做成。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在巴格拉姆看到进度报告。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