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佛祖宝相庄严,口吐真言,梵音响彻九霄,朵朵金莲自虚空中绽放,又缓缓消散。
下方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低眉垂目,沉浸在这无上妙法之中。
经文诵至一个段落,佛祖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观音菩萨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观音尊者。”
“弟子在。”观音手持玉净瓶,微微躬身。
“那西行取经一事,关乎我佛法东传之大计,如今进展如何了?”佛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所有讲经声都停了下来,众佛的目光也聚焦过来。
观音菩萨颔首,声音清越:“回禀我佛,取经人玄奘,心志坚毅,状态稳定,一心向佛,行路甚笃,八戒虽有凡心偶动,贪恋些口腹之欲、懒散之念,然本性尚存,亦知悔改,尚在可控之中,沙僧勤勉忠厚,一心向善,挑担牵马,毫无怨言,小白龙化作白马,任劳任怨,亦是听话。”
佛祖微微点头,似乎还算满意,但紧接着,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直视观音,问道:“猴子呢?”
观音菩萨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轻叹一声:“那猴子...仍深陷情劫之中。种种因果纠缠,令他心魔丛生,至今无法真正走出,戾气难消,恐成西行路上最大变数。”
佛祖闻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沉默片刻,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情之一字,竟如此难解?若他始终困顿于此,这西行一事,岂非要无限期拖延?佛法东传,普度众生,难道要因他一己之情而耽搁?”
观音菩萨垂首,没有立刻回答。
大殿内一片寂静,佛祖的质问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众佛心头。
佛法东传的宏愿,与齐天大圣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仿佛成了无解的死结。
佛祖见观音沉默,不再追问,只是阖上双目,口中诵出六字真言,那宏大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又似乎蕴含着某种决心:
“嗡嘛尼嘛尼呗咪吽,Money Back My Home。”
真言回荡,佛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殿内诸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若那猴子始终堪不破此劫,我佛教东渡之宏愿,何时方能抵达那东土大唐?众生疾苦,岂容久待?”
这时,侍立在罗汉队伍前列的伏虎罗汉忍不住出列,他性情直率,声音洪亮地插话道:“我佛!弟子有一言!既然那猢狲如此不堪,情关难过,误我佛门大事,何不干脆换了他?这天下有灵根者何其多!狐狸精、青蛙怪、黄鼠狼仙...随便抓一个听话懂事的顶上便是!何必非要在一只顽劣的猴子身上吊死?”
观音菩萨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伏虎尊者,此言差矣!西行取经,天命所归,队伍成员早已昭告三界,深入人心,若此时擅自更换那最引人注目的‘齐天大圣’,岂非失信于天下?世人会如何看待我佛门?此等变数,恐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与灾祸,万万不可!”
就在观音话音刚落,伏虎罗汉还欲争辩之际——
莲台之上,佛祖那深邃如渊的眼眸骤然睁开,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殿宇,投向了灵山之外那遥远的山脚。
他那万古不变的平静面容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讶异:
“噢?”
佛祖这声轻咦,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紧接着,他那宏大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响起:
“有趣...那猴子,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灵山脚下。
方宇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座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梵音隐隐的庞大山脉。
那恢弘壮丽、宝相庄严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凡夫俗子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