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运来的货物,买一些本地的特产。”
“您若是感兴趣……”
槐序知道卡尔的意思,这是让他留个地址,等即将开幕,鲸之民会有人去邀请他这位尊贵的客人。
他随口报了自家的住址,便调转马头,纵马离开鲸之民的斥候营地。
云青禾迎着风踩上飞剑,怀里抱着剑鞘,一只手按了按猎鹿帽,有法力的固定,不会被风轻易地吹飞,但她还是伸手动了一下,把帽子恢复成刚刚被那个人戴上的样子。
稍有点歪。
但更衬得她可爱。
像个只会听从命令的人偶被上了发条,开始自己动弹。
等回到北坊,已经是晚餐时间。
粟神‘恰好’做完饭,笑吟吟地接过自家立约人手里的伞,牵着他的手去洗漱,又送他去餐厅。
她的手一如往日,极为温暖。
云清禾默默地抱着剑跟在后面,顶着漂亮的猎鹿帽,她素来对衣服都没什么讲究,以前都是穿云氏配发的衣服,如今则是听从郡主的安排,郡主要她穿什么,就穿什么。
今天她又觉得……
戴个帽子其实也不错。
暖和。
原先空空的只有两个人的餐厅,如今坐的全是人,槐序坐在主位,身边是安乐和粟神,对面的椅子永远空着,不许任何人去坐,白秋秋和迟羽就在两侧边缘的位置坐下。
迟羽躲在角落。
白秋秋则挨着云青禾,上下打量着她头顶的帽子,又摸着自己的龙角,悄悄叹气。
戴不上。
安乐也瞥了一眼云青禾的猎鹿帽,但她不在意,她有一整个衣柜的新衣服,全都合身,她一整天都在微笑,时不时的摸摸漂亮的新耳坠,猜测槐序能不能听见她的心里话。
她很满足于现状。
晚餐后。
“今晚再给我一次。”
不知为何,粟神握住槐序的手,温柔地告诉他:“你的修行已有些进境,相较于往日恢复的更快,一宿时间足够你缓过来,往后若是没有旁事,每晚都要给我一次。”
“等你步入大师乃至真人境界,则改成每天三次。”
“可好?”
槐序放下茶盏,抬眸看了她一眼,觉得要求还算合理,伴随近段时间他的情况愈发稳定,作为古老的神明,粟神想要借助他来加速伤势的恢复,倒也正常,不算过分。
更何况,这就是约定的一部分内容。
没必要拒绝。
伴随粟神的恢复,祂将可以动用更多的权柄,对他也会产生更多的帮助。
“好。”他欣然同意。
完事之后,槐序先去如常洗漱,之后又一个人去白秋秋的屋子找她聊了聊白天的行动计划,然后陪安乐看书,顺道和她讲了讲今天去看的鲸之民的营地,约定之后有空一起去逛一圈。
最后他回到自己的主卧。
一个人在双人床上躺下,床帘的花纹繁复又漂亮,小夜灯的光线很柔和,但身边总是空落落的,伸手往旁边去摸,只能摸到冷冰冰的枕头,没有人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弦月。”
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恰在此刻摸上他的侧脸。
“弦月是谁?”
“……与你无关。”
来了个恶客,槐序不大情愿看见的恶客,她侧坐在床边,素白的斗篷还有个大洞,能从后背直接看见微微晃动的白色床帘,她的蓝色长发披散着,肌肤苍白柔滑,真像个女鬼。
而这位漂亮的女鬼却丝毫没有闯入别人家里的自觉,她优雅地侧坐,像是在自家的床边。
“轰!”槐序猛踹一脚,被褥像纸片般撕裂,瞬间就变成飞舞的碎片,床帘跟着垮塌,坐在床边的商秋雨差点被一脚踢飞出去,但她反应很快,在被真的踢到之前就躲开。
“真没礼貌。”
商秋雨在地板上挪了几步,仿佛旋舞,她从容地停在不远处,身影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影像,闪烁几下,她的本体还躲在深海养伤,仅能使用这种化身在外代替活动。
她本来似乎想说些话。
可是看着槐序冷漠又警惕的眼神,她浅浅的笑了笑,稍有点落寞,但落寞也是一闪而逝,转为长久的沉默。
幽蓝色眼眸凝望着他。
昔年的伴侣。
“害羞了吗?”
商秋雨纤细素白的手指摸着锁骨,让衣物滑落一点,微微偏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神情似是在笑,又好像没有,她戏谑地问:“先前还在落寞的喊着旁人的名字。”
“像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猫,奢求有个温暖的怀抱。”
“现在……”
“喊得又不是你的名字。”槐序冷声说:“你还非要我再重复一遍?我有喜欢的人,我有新的生活,我走上和你不同的路,未来会举办属于我的婚礼——而你只是个叛徒。”
“我早就不是路边的野猫野狗,被谁,不知道什么人,捡回去以后就顺从钻进她的怀抱,竭尽可能的满足她的愿望。”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早已不属于你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兴许是想叙叙旧?”商秋雨脱掉袍子,法术的织物如光影般飘散,她转过身面对着窗户,光洁苍白的脊背轻微颤抖,似乎是被胸膛的伤口刺痛,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槐序态度冷硬:“没什么好说。”
“……没有吗?”
商秋雨白皙的肩膀又抖了一下,幽蓝色长发如水般散落,她一向只顾自己,像是个疯子一样在屋内漫步,端详着雅致的金属小夜灯,给女孩准备的衣柜,两个人的大床。
厚厚的白色长袍复而将她裹住,每一次呼吸都吐着寒气,来自大洋深处的孤寂寒冷。
她在语气上维系着一贯的从容:“以前你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趴在我的怀里,说着一整天的经历,事无巨细的向我汇报,即便是再小的小事,你都要给我说一遍,想听我的评价。”
“现在你却连叙旧都不愿意,还骂我是叛徒。”
“……在我死后,又是谁改变你?”
“弦月是谁?”
槐序冷声回答:“与你无关。”
“是……吗。”
商秋雨沉默着,她的眼眸凝视着地上破碎的布料,忽然又问:“你不好奇,我这次为何来找你?”
“我,可是有正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