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好大事!”
大徒弟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进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趴在地上,他手肘撑了一下地,霍然起身,几步跑到近处,扯住正拿热毛巾擦脸的班主,神情焦急:
“包厢子里的桌椅,不知让哪个王八蛋给卖了!”
“文玩摆件,也都没了!”
“空啦!”
班主愣了一下:“啥,啥啥?”
老人把热毛巾丢进铜盆,一眼看见路过的画鬼,扯住他的袖子,“你跟我来!”
三人进了包厢。
戏园子有几种座位,池座里多是市井之中的平民百姓,楼上的包厢则专供给富商豪绅亦或有些钱财的武人。
池座的散座买票即入,徒步而至,排队入场,各自占个位置。
包厢里的贵客乘车来,乘车去,无需排队,戏园子里还得全程伺候着,一点都不敢怠慢。
上林坊作为老戏园子,包厢的水准自然不低,往前没少被客人称赞过,里面的文玩,挂画,都有些年头——还挂过南魁首题的字,后来人死了,字也被收起来烧掉。
如今屋内却全空了。
别说挂画和文玩,连个垫脚的凳子都不见踪影。
“孽畜啊……”班主气的牙痒痒。
“谁干的!”
大徒弟支支吾吾一阵,最后凑到班主耳朵边上说:“您闺女。”
“欸,师傅!师傅!!!”
老人一蹬腿,直挺挺的往后躺,被大徒弟扶住,一声不吭的瘫着,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戏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着就要挺不过去,忽然又变成涨红。
他爬起来。
班主拉住画鬼的手,冷声说:“你,别干活了。”
“去把你的行囊和铺盖都收拾起来,赶快去问问那个拍电影的,还要不要人。”
“我晓得你脑子笨。”
“将来多考虑考虑事,别总是轻信旁人,否则迟早落得我这般下场。”
“快点滚!”
“师傅?”大徒弟凑上前:“这是何意啊?”
班主却抽了他一耳光,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不作任何解释,他心知肚明,光凭自家女儿的蠢样,怎么可能一个人把包厢里的东西全卖了,家产全花个干净?
这背后,定然还有其他徒弟在里边掺和。
难怪一个个的全都哭穷,却还嫌弃那白粥饭不见荤腥,原来是私底下还藏着钱?
“不演了!”
班主怒气冲冲的走出来,踢翻凳子,掀了桌子,见谁抽谁,跳到戏台上大吼:“唱戏唱戏,唱的连自个都成戏了?!戏里戏外分不清?全他娘嘞龌龊,藏个八百心眼!”
“去,知会一声贵客。”
“这活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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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了?”
槐序已换好新衣服,扮成西洋来的商客,他戴好单片眼镜,又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沉吟片刻:“那就告诉他们,我是史将军的人,戏园子里的人一个都别走,少了就问罪。”
“唱得好,放他们一马。”
“唱不好。”
他没说话,只轻蔑的哼了一声。
楚慧慧将原话转告。
班主一下跌坐在地上,本来他伸手想让大徒弟扶一下自个,结果手刚搭到人肩头上,人高马大的徒弟双腿一软,‘碰’的一下跪在地上,让他也跟着一屁股坐下去。
“师傅,这,这怎么弄?”
大徒弟脸都吓青了,哆嗦着站不起来:“小王八蛋惹的祸,人家,人家找上门了!”
“肯定是有大嘴巴,把事抖出去了!”
“狗屁!”班主恼火:“那天一街的人都看着呢,你以为瞒得住?!”
“死的好啊,死的真好啊!”
“这狗东西。”
班主磨着牙:“他妈的,真是死的好啊,要是他不死,这会咱估计全死球了!”
“你!先别走了!”
不远处,画鬼刚刚亲自上手把行李和铺盖整理好,连法术都没用,就怕被人瞧出破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和一卷棉被,东拉西提的晃悠着走出屋子,就听见班主喊他。
他心中疑惑。
这究竟是让不让人走?
事情真没问题?
怎么跟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
“贵客来啦!”有人自门外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