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围杀他吗?”
楼阁的顶端,安乐蹲在临近飞檐的琉璃瓦上,把玩着‘喰主’,手枪在掌心转来转去,隔着近千米的距离,她眺望着戏园子内部的情景,看着班主安排人手,布置场地。
“三面合网,留一生路。”
槐序说:“我会用法术给他钉下【喰咒】,将其标记成【血食】,杜绝产生更多的受害者。”
“他想要活命,就只能不断的逃跑,但每次转移都一定会被再次抓住。”
“每次想保住自己选定的‘猎手’,琵琶女都必须丢出我需要的线索,或者把我们引向其他目标,暂时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否则她就得陪着自己的猎手一起死。”
“榨干其价值,而后屠宰。”
“公众影响?”白秋秋问:“是否会波及到无辜者?”
她是云楼警署的高级警司,任何行动都需要优先考虑受律法保护的公民,确认行动是否会波及无辜者,是否会得不偿失,造成大规模的公众伤害事件。
一个完全失控的邪魔在遭受重创后逃生,实在难以想象它会多丧心病狂。
所以必须确定安全性。
“安全。”
槐序站在屋脊上,负手而立,神情冷漠:“我了解他们的绝大多数能力,一旦被【喰咒】标记成【血食】,便会成为我盘中等待吞吃的食物,看似活着,实则在被【烹饪】。”
“时机一至,就会被取走性命。”
“造不成任何威胁。”
一旦中咒,猎物看似还能自由活动,其实已经被‘活捉’了,任何的异常行动都只会加速死亡,只能乖乖的配合,老实的贡献剩余价值,帮他们带路找到其他有关者。
知道的东西越多,活的越久。
一旦再也吐不出东西,就是死期到来的时刻。
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凌迟。
早晚要死。
“戏班子?”白秋秋问。
“这就是为什么要分工合作。”槐序说:“我们的人手非常充裕,即便是在敌人的阵地里作战,也能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护持无辜者,一部分人针对其本体,尽可能的减小损伤。”
“以之前我安排的计划开始行动。”
在得悉猎物将会出现在上林坊之后,他果断地放弃突袭翡翠居的计划,提前在这里观察和通过信息渠道确认上林坊的状态,并设计出一套更加从容缜密的行动方案。
先由最不起眼的楚慧慧去洽谈包场事宜。
而他们则进行身份的伪装。
入场围猎。
“……包场?”画鬼咀嚼着这个词汇。
“不然?”
班主猛地一拍徒弟的肩膀,看着他眉毛直跳的样子,乐呵呵的说:“上林坊终究还是有点口碑,这估计是以前的主顾,看着过去的情谊,上门来帮帮场子……雪中送炭!”
“你还愣着做什么?”
“快去准备!”
“好。”画鬼把徒弟的角色演得惟妙惟肖,心里却稍有疑惑。
这世上往往都是落井下石居多,雪中送炭实属罕见。
以上林坊如今的情况,出了个道德败坏的徒弟,三代人经营起来的招牌都被砸了,旁人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又是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凑上来,出钱包场来看戏?
不大对劲。
‘无碍。’
琵琶女依旧从容:‘我生前曾当过清倌人,卖艺为生,落难时也有恩客搭救。这下贱的行当都能有人相助,一座经营几代人,口碑良好的戏园子,会有老主顾,没甚稀奇。’
‘以我的能耐,如今无人可以识破我们的身份。’
‘不必惊慌。’
心灵意识领域的高手往往能够得到远比其他普通修行者更多的讯息,其神魂修持与智慧通常都远远的胜过同阶,因而擅长躲藏在幕后运筹帷幄,制定计划拨弄局势。
不喜正面与人冲突。
这是武夫的行径。
琵琶女更是此道高手,最巅峰的时期曾爬出灰屋,拨弄人心众欲,致使人人自相残杀,导致一整座城市的陷落。
即便如今并非本体驾临,状态又处于虚弱期。
仍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完成目标。
这些天来,云楼警署和帮派的人还不是被她耍的团团转?别说直接围杀她的本尊,连一丁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摸不到!只能任由她在四坊区内随意行走,几无拘束。
至于先前出现的心灵领域的高手?
他如今应当还在寻觅痕迹。
找不到这里来。
‘可。’画鬼暂且抛开疑虑,他性情偏执,却也深知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或许在邪路上有些天赋,可如今毕竟没什么经验,不如听从琵琶女的判断。
而且他如今与琵琶女利益相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琵琶女不至于害他。
念及此处,画鬼便跟着其余师兄弟一起去做开戏前的准备,布置场地,再遣人去把外出寻活计的人喊回来,三通鼓结束前,他们得做好一切的准备,登台唱大戏。
客人晌午便要来。
如今日头已升至半空,他们剩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