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木架上已经摆着两双拖鞋。
男女款各一双。
除此以外,就是宁浅语自己的鞋子,各种款式都有,长靴短靴皮鞋布鞋绣花鞋……全都洗得很干净,整整齐齐的摆在一个单独的架子上,以供出门时随意地挑选。
“上次我来,这里只有一双鞋,是我的那双。”
安乐凑到他耳边,笑着小声说:“浅语她嘴上不太欢迎你来,实际上还是愿意你来作客,连新的鞋子都准备好了——我们一起换一下吧,屋子里很干净,不要把外面的灰尘带进去。”
鞋架的高度很合适。
弯下腰,双手刚好可以撑住顶部。
方便换鞋。
槐序心不在焉的抽出最上面的两双鞋子,将其中一双递给安乐,看着女孩弯下腰,撑了一下鞋柜,将脚上的鞋子脱掉,穿着白色短袜的脚掌伸进拖鞋,身体的曲线窈窕动人……
他也跟着想起某些糟糕的回忆。
确切来说。
自从进入讨厌鬼的家,大量的回忆就开始攻击他本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
安乐起先说的话还在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让心脏好像开裂了。
而来到熟悉的地方以后,即将正式再见一个讨厌的家伙,关于她的记忆也在源源不断的喷薄而出。
旖旎,痛苦,愧疚,纠缠……
五味杂陈。
“槐序?”安乐微微偏头,红色长发垂落,精致的耳坠轻轻晃动,她忽然展露开朗的笑容,淡金色眼眸充斥着愉快的神采,像是一个即将得到祝福的孩子,想让两份友谊交汇。
她很自然地凑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
像是在鼓励。
槐序抿着嘴唇,迅速换好鞋子,又捧着‘赤鸣’的脸颊,盯着她看了很久,低声说:“你会恨我的。”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而是推开两扇小木门。
有些话早已解释过太多次。
他已经感到疲惫。
院子里正站着一个人,撑着油纸伞,宛如遗世独立的仙子。
宁浅语冷冷地盯着他,淡青色眼眸透着嫌弃,神情厌恶,语气更是冷漠:“你们,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丑事?”
“……你在家里打伞?”槐序问。
青色油纸伞下,宁浅语如画卷中走出的美人,黑色长发像绸缎般顺滑,戴着朱红色的耳饰,淡青色眼眸生的极美,给人的印象犹如仙子,出尘,疏离,不为尘世所扰。
她穿着月白色的大袖袍,衣长及踝,饰以青色和红色的纹饰。
内搭一件长裙。
若是在某个山外凉亭小雨中遇见她,就凭这份美貌,便足以让人一眼误终生,从此拜倒在伞下,再难收心。
可这是室内。
什么人没事在家里撑着伞,还特意挑着一个最显眼的位置站着?
想让人一推门第一眼就能被惊艳?
“这是我的院子。”宁浅语说:“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穿这双鞋?”
宁浅语穿着一双漂亮的绣花鞋,在槐序的印象里,讨厌鬼只有心情特别愉快才会换上这双鞋子陪他出门,平时她在家里都是穿着另一双更舒适的露指凉鞋或者布鞋。
“……我乐意。”
“那你为什么在家里打伞?”槐序又问一遍。
“与你无关!”
“你该不会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吧?”
槐序狐疑地扫了她一眼:“你发现我们来了,想留个好印象,所以换了自以为最好看的衣服,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摆好姿势,然后才放人进来?”
“……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