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却说:“你知道鲸之民流传的故事吗?他们往返于各个海域,从不同的民族与国度听来过很多故事,有一位鲸之民的文学家曾记载过一个叫《帕夏之舞》的传说,讲述的就是一个女孩深入海域,与怪物共舞并成为其妻子……”
“我认识故事的原型。”槐序冷声打断她:“它亲口告诉我,那是一场活祭。”
“所谓的共舞是漫长的凌迟。”
“那个女孩是活祭品!”
庭院里的风愈来愈冷,槐序把女孩强制性关回房间,勒令她立刻去休息,而他自己却逃一样的走到庭院的一角,来到大树下的两个秋千前,一个白裙的蓝发女孩正打开膝上的书本。
她是如此的纯洁美好,如生前一样温柔的近乎完美。
秋千静静地在风里摇晃,槐序双手扼住她的喉咙,一点点用力,他清楚这不过是徒劳,商秋雨的本体还在海渊深处沉降,这个鬼魂只是派来一个化身,来探望曾经与她相伴的怪物。
但他还是伸手,扼住她的喉咙。
冷冷的凝视着这个女人优雅又空洞的笑容。
此刻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愉快吗?”商秋雨轻笑着:“你做了很卑劣的事,槐序,明知道不可能,却吻了你的仇人。你亲手杀了她,今天却又吻她,而且还在莫挽心面前吻了几次——看着和我相似的脸与赤鸣接吻,能让你感到愉快吗?”
“这种罪恶的,背德的情绪释放和崩溃,是不是很熟悉?”
“过去你就是这样钻进我的怀里。”
“缠绵。”
“越是感觉罪恶,你的反应就越是活跃。”
“现在我就在这里。”他的导师,引路人,将他引入邪路的,性子恶劣的女人被他掐着脖子,幽蓝色眼眸戏谑地注视他的神情,微笑着说:“引导你杀死赤鸣的人,就在这里。”
“你想怎么做?”
“我想杀人。”槐序还是一样的答复。
他没有再加压,反而缓缓松开手,商秋雨纤细白皙的脖颈连个红印都没有,她此刻的肌肤太过白皙,抵达一种鬼魂式的苍白,却又格外的诱人,有一种常人无法拥有的妖冶且独特的魅力。
庭院里只剩下落叶被风卷起的声音,粟神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里替他把风。
槐序跌坐在里侧的秋千上,在商秋雨身边,抓着秋千的绳索,双腿离开地面,任由身体微微的飘荡,他像是失了魂魄,意识透过躯壳在一个更高的角度俯视肉体,审视自我。
“一切都是没有力量的缘故。”
他轻声说:“如果我足够强大,一切都可以改变。”
“即便是你,我也能拯救。”
“只要足够强。”
槐序向身边投去目光,却发现商秋雨不知何时离去了,秋千上只剩下一本书,是她常读的杂记,她这个人很喜欢看书,尤其喜欢看杂记,看别人如何生活。
听她说,她以前也喜欢吃甜食,迟羽和其他几个女孩吃甜食的习惯还是受她的影响。
正如他喜欢没事含一颗糖在嘴里,商秋雨过去也曾有类似的习惯,她喜欢吃糖,没事就买一点糕点或者甜品吃,但她的口味也不仅限于甜食,只要是好吃的,她都愿意尝尝。
树叶子太苦,生活也太苦。
所以她嗜好甜口。
可是她也没尝到多少甜味,就被太阳道君杀死,以朽日核心成员的身份重临人世,人间的一切美食都没了味道。
大魔无法正常食用人的食物。
可他和商秋雨第一次见面,她却又悠闲地抓着一根咬了一口的糖葫芦。
“我该恨谁?”他问粟神。
五谷的象征,古老的女神竟始终呆在院落的边角,不动弹的时候宛如一株安静的禾苗,听见立约人的呼唤,她一步步地走过来,来到秋千的边上,什么都没说,把槐序抱在怀里,让他贴着胸脯。
她唱起古老的歌谣。
一遍遍的轻拍着槐序的脊背,温柔地安抚。
尽显神明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