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边能赢。”
“俺觉得这边不赖。”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两边都压!”
“梭哈!”南山客端着炒面凑过来,把第十九份炒面吃完,随手将盘子扔掉,瞧着路边的小孩斗蛐蛐,他一点也不担心东家的胜负,把苦僧留在高台上,自个下来摸鱼划水。
他一走,刘家的大师反而轻松许多,扭头问苦僧:“大师可会超度亡魂?”
“我刘家的少当家携十八名精锐前来,等会若是开战,贵宗的年轻人恐怕要死状凄惨,冤气不浅,需要大师去念念经。两个女娃娃倒是长得不错,可免于一死,往后在我刘家为奴。”
苦僧停止诵经,黝黑的眸子凝视着刘家的大师,此人是鬼首刘的长兄,刘家现任家主的兄弟,刘家有三位大师,鬼首刘、眼前之人,以及据说早已不问世事的刘家老太公。
鬼首刘死后,便是由此人替补了吞尾会的八柱席位,成为第七柱。
绰号‘青鬼。’
作为空无山的僧人,苦僧半辈子都在积德行善,恪守戒律,不出狂言,不发妄言。
更不会放纵众欲,招致外魔。
似青鬼这样口无遮拦,整日沉溺声色犬马,纵情享乐之人,苦僧往往不喜与其交谈。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苦僧不言语,青鬼却大笑:“大师现身为人作保,难道就没有料到过此事?年轻人就是冲动,稍微一撩拨,就主动踏进陷阱,摆下生死擂台,不仅要丢了性命,还要被当众羞辱。”
“只可惜龙庭槐家早就没人了。”
“少了些乐子。”
“但他那宅子委实不错,来日我们便要将其整个运回东坊,住他的宅子,打他的人。”
“极尽羞辱。”
这生死擂台看似公平,其实一点都不公平,拼的就是两边人的底蕴,槐家即便算上郡主派来的侍女,也不过区区三名精锐,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没带,而刘家少当家却带了十八名精锐,各个都武装到牙齿。
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我这侄儿今年不过二十六岁,便已修成精锐,固然比不上真正的天骄,在四坊区这地方,也算是稀少的天才!”
青鬼有些得意:“此行阵斩龙庭槐家的竖子,便是一步踏上坦途,可入楼氏接受培养,将来法相十二重楼,少说也能攀上个八九重,若是再有机遇,说不定还能问鼎真人!”
“我刘家之兴旺,便在我这侄儿身上了!”
“……你就不怕他会输?”南山客不知何时回来了,笑眯眯的蹲在青鬼身边,后者甚至没发现他何时过来,他是个刀客,但偶尔竟然神出鬼没的像个刺客,小偷,一点动静都没有。
青鬼却还在冷笑:“你不去吃你的炒面,看小孩斗蛐蛐,又凑过来作甚?”
“呵,总不会,是我戳到你断掉的脊梁骨了吧?”
“瞧你这一身臭气。”
南山客笑容不减:“是是是,我就一泥腿子,成天蹉跎岁月,开小店推牌九,可比不上刘家的青鬼!只不过我心里还是好奇!你们刘家哪来的信心?认为贵公子对阵我的东家,能稳赢啊?”
青鬼只冷哼一声,不屑于理会南山客。
如今这形势,还需要判断?
十九位配备全套法宝,结成阵势的精锐,对阵区区三人,甚至这三人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没有——这能输?
此行特意让少当家下场,就是为了给他增添功绩。
将来好去领楼氏的赏赐。
平步青云。
这南山客真是糊涂了!
当年南守仁城主天纵奇才,乱象之中以武夫之身强登十二重楼,度过灾劫晋位真人,其后更是踏入真人二境,连楼氏和云氏都欣赏其才华,没想到其人竟有这样一个侄子。
简直是一坨烂泥。
其人早些年就不务正业,自诩什么少年侠客,带着一群人到处闯荡,得罪好些世家,后来更是被扶桑徐氏打断脊梁骨,丢在山门外学狗叫,遭受各种羞辱,从此一蹶不振。
多年过去,纵使晋位大师,恐怕也是个靠着南守仁庇佑才能晋位的水货。
最多只有两重楼。
没想到修为差劲就算了,识人的眼光还能如此差劲?
云氏死士是很强,不假。
可她连个法宝都没有,只拿一柄没有镌刻法印的法剑,能有多强?能应对十九位同阶精锐的合击?
“……人缘挺差啊。”南山客嘀咕着:“连先前那事都不知道吗?”
“这平时得多讨人嫌啊?怎么和鬼首刘一个德行,真是亲兄弟。”
“吞尾会吃枣药丸。”
“……你说什么?”青鬼冷眼瞪他。
“我说。”南山客满脸堆笑,谄谀的一拱手:“青鬼大人吉祥!”
下方传来动静。
是剑鸣。
青鬼看了一眼,忽然转身想要跳下石墙,可南山客却在这时候拽住他的胳膊,使其动弹不得,还笑呵呵的说:“别急啊,青鬼大人,何不再看看贵公子的英勇之资?”
刘家的十八名精锐确实没有愧对主家的栽培,在狭窄的直道上结成阵势,一眼望去队列整齐,透着一种森然的肃杀之气,十八人皆是熟稔杀人之事的好手,过去曾立下许多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