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个特别神奇的群体,只要有一个人发起了一个目标,所有人哪怕啥也不知道也会闷着头去干。
昨天赵眘说要把天捅个窟窿,今天所有人就已经各司其职了起来。
程组跟林舟两人开始编撰即将要处理的印刷板,3D打印处理速度极快,主要处理工作程组来负责,林舟则负责安排人工物料和需要打印的纸张油墨,陆游则成为了他们两人的顾问。
赵眘自然也是没停下,他天一亮就跑去磨赵构去了,一夜没睡的郡王可以说是连夜写了折子。
但赵构只是看了一圈就把折子退回了,只说了一句:“方案不够具体,重改。”
赵眘没法子,只能闷头再次修改到了中午,稍微睡了不到两个钟头就又去了赵构那边,赵构这次一看,眉头一皱来了句:“太啰嗦,再改。”
赵眘没办法,只能闷头回去继续修改,而与此同时林舟那边已经开始列出这次需要带来的清单了,一辆无改猫猫车大概三千斤,接着就是三千斤的3D打印材料,还有各种音影材料以及各种工农学实用性文献。
而程组则将设备状态调试到了最佳状态,并且亲自指导了一下关于造纸技术的改进方案。
小娥中途来了一次找林舟,但看到他正在忙便偷偷地溜走了,而林舟这会儿一边在往本子上记账,一边跟陆游说:“这次你要挑大梁,那安全的话你得想好,腰子可是带着一股年轻读书人的浪漫主义气息,他没吃过恶亏,你别跟他一样折腾。现在你就把老婆还有家里的老娘都给接到我这来,我给你家里人安排个地方。”
“哥哥,也不至于那么危险吧?”
林舟抬起头瞥了陆游一眼,然后笑了笑:“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跟我程哥聊了聊,腰子要干的事,那就是捅天。你知道释经权这几个字咋写么?”
这属于现学现卖,不过小林同志有个极优秀的地方,那就是他虽然不咋主动学习,从来都是干中学,但只要是让他学进去的东西他都能掌握的极好,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天赋异禀了。
除了数理化之外,其他的玩意他能迅速地融会贯通,当昨天晚上程组给他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那些赢下辩经的人都会暴毙,其核心就是释经权这三个字。
当时林舟还跟风大骂了一顿儒家,但程组倒公道的说这个事还真不能怪儒家,没有儒家现在这边还在玩人殉制度呢。
真正要怪的是“权”这个字。
动了人家的基本权力,那可是真正动摇对方统治根基的玩意,别说赵构这一代了,终宋一朝这帮文人士大夫的权力来源就是在这里。
也许他们一时半会儿搞不定赵眘,但搞不定太子还整不死太子的狗么?
敲山震虎这个成语大部分时候敲的可不是山。
所以陆游当下的危险程度远远大于小娥,同时也是眼下林舟最担心的问题。
“还不知道官家能不能答应郡王的辩经要求呢。”
“赵构那肯定不乐意的。”林舟抱着胳膊撇了撇嘴:“他是属于典型的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你看他就这么来回卡腰子。”
两人正说着话,赵眘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见到两人之后摇了摇头,双手一摊:“官家不答应,说我写的东西不行。”
林舟从他手里接下企划书,随便翻了几页:“你字写得挺好看,下次教我练字啊。”
“好看有何用……没人看。”
林舟扬了扬下巴,然后朝旁边招了招手,赵眘的贴身侍女上前来为几人倒了茶水,然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你在这陪我们聊聊天,然后再去找你爹。”
“哪有空,官家说我这不成,还要改呢。”
林舟嗤笑一声,将那本折子扔到石桌上:“你再写多少他都不会批,等会你把第一版交给他。”
喝完几杯茶,赵眘将信将疑的拿着第一版的奏折再次去寻了赵构,赵构拿起来假模假样的看了半天,摇头晃脑的说道:“嗯……这次写的不错,长进不少。”
赵眘脖子伸得像是个龟丞相一般,啊了一嗓子,接着慢慢的直起身子,嘴角慢慢露出了笑容,最后向前一步走:“官家,那你看这次辩经……”
“不行。”
赵构把折子扔到旁边,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养子:“你们这帮兔崽子,整日是没正经事可干了吧?辩什么经?你们要辩什么经?农经工学,按照祖宗之法走就好了,你们要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