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凌空而立,左手背负身后,右手猛然扇了出去,直接跟崔庚硬撼。
咚的一声,高空中云层崩开,夜雾溃散干净,像是天雷炸响,震慑人心。
崔冲霄顿时七窍流血,险些当场炸开,他并不在战场中,可是道韵激荡的余韵,还是让他受不了。
他骇然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铭纹丝未动,崔家老祖右手则血淋淋,有些指头已经折断,参差不齐,而整面手掌更是险些四分五裂。
崔冲霄失声,到底谁是祖师?
“小叔威武!”文睿在远处喊道。
他深知,秦铭很强,可是亲眼目睹,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如今小叔不满三十岁,就能打祖师了?
秦铭看着前方的枯瘦老者,道:“你说自己的后人废物,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补充道:“你当年是不是害怕了,一直躲着陆自在师兄?”
“你……”崔庚披头散发,瞳孔中满是忌惮之色,他委实觉得离谱,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幕。
他身为祖师,难道还是假的不成?他低头看着血淋淋的破碎手掌,今日到底遇到了怎样一个怪物?
“你真是……宗师?”崔冲霄声音打颤。
秦铭淡然开口:“六年前我便已踏足这个领域。”
“什么?”崔冲霄感觉心神受到巨大冲击,张口结舌,失神地看着夜空中负手而立的青年男子,说不出话来。
崔家老祖,也是心头剧震。
那时的秦铭才多大?二十二岁左右。
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般,让他们难以置信。
崔冲霄内心充满无力感,颤声问道:“你如今……在什么层面?”
秦铭瞥了他一眼,满足他的愿望,给予他心灵暴击,道:“无上大宗师领域。”
“这……”崔冲霄绝望了,这还怎么比?
他与崔冲和一向自信,自命不凡,可是与眼前的弃子放在一起,根本没法比,相差实在太远了。
不足三十岁的无上大宗师,距离祖师只有一线之隔,若传出去,足以震惊天上地下,会引发惊涛骇浪。
秦铭无视崔冲霄,而是盯着前方的崔家老祖,道:“我很疑惑,以你这贪生怕死、无比谨慎的性格,怎么会走出来?”
崔庚眼神幽邃,不过是看到宗师拦路,难道便不敢出来?那他成为祖师还有何意义?
只是这个宗师……他么的,严重超纲!
秦铭盯着崔祖,道:“你也没长进。昔日,我夜州诸强在神殇平原与妖魔大战时,你借口闭关突破祖师境,没有赶赴战场,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在祖师境初期,太慢了。”
远处,文睿惊叹,小叔何等风采?不过二十几岁,便睥睨祖师,恣意点评,根本没有将崔庚放在心上。
昔日,崔庚究竟是怕死避战,还是真正在破大关,已经很难说清。
秦铭对他没有好感,今日主要就是为了此人而来。
“异数啊。”崔庚内心震颤,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无上大宗师,放眼各个时代,那也是可以照亮漆黑的夜空的生灵,是无比璀璨的一颗大星!
“出手吧,今天送你上路!”秦铭向前逼去。
崔庚瞬移,自虚空中消失,想要遁走。
然而,秦铭脚下混元金桥横架到天际尽头,直接拦住了他。
大战不可避免地爆发!
崔冲霄抬头仰望,面无血色,身为同辈人,秦铭居然在压着祖师打,这是什么逆天的场景?
夜空中,血雨纷飞,崔庚身为第六境祖师,上来就负伤了,半边身体染血,右手臂破烂不堪,近乎断掉。
他法力高深,引动天地异象,漫天厚重的云层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动荡,可是却不敌无上大宗师。
“斩!”
崔庚轻叱,在他身边,密密麻麻的飞剑足有数百口,绚烂夺目,撕裂夜雾海,像是一颗又一颗陨星轰穿夜幕,带着刺眼的光束,挟毁灭之力,向着对手铺天盖地,呼啸而去。
轰隆一声,上方的天宇像是被打崩了。
数百口飞剑,犁爆夜空!
秦铭形神共振,施展祖虫之鸣。
顷刻间,以他为中心,恐怖的涟漪向外扩张,数百口飞剑寸寸断裂,在虚空中全部爆碎成齑粉。
崔庚骇然,果断后退,纵然如此,他也被逼得连着施展术法,阻挡那极速逼近的祖虫之鸣。
宛若山崩海啸,摧枯拉朽的力量横扫整片夜空。
崔庚本就满是血迹的右臂,彻底爆碎,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是裂痕,他仓惶逃出去很远。
崔冲霄面如土色,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对他来说,这非常荒谬,祖师怎么能被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逆伐?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自家老祖根本不敌!
秦铭墨发中夹杂着白发,自然披散,他脚下混元金桥刹那扩张,再次截住对手的去路。
崔庚仰天长叹,道:“剑问长生!”
刹那间,他像是恢复第二春,苍老的面孔上,皱纹舒展开来,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似二十几岁的样子。
而且,他满头白发变得绿油油。
在其手中,出现一根翠绿的枝条,有几片叶子,且有一朵神花,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秦铭有些许惊容,能够领悟《驻世经》不记载于文字中的长生剑,此人着实不简单。
身为祖师,崔庚果然有非凡之处。
这一剑很可怕,携带无尽浓郁的生机,简直要将附近山川间的草木精华吸干,让大片的荆棘枯萎,让很多山头光秃秃,古树、老藤等皆灰飞烟灭。
他手中的枝条晶莹通透,绿莹莹的叶子,银白灿烂的花瓣,都铭刻着上了繁复的道纹,化作绝世仙剑。
锵的一声,崔庚斩出此剑。
秦铭很从容,手中出现十色剑煞,似针尖对麦芒,径直斩了出去,霎时剑气冲霄,斩爆满天云朵。
便是远在天边的夜雾,也都被清空了,在十色剑光中被蒸干!
整片天地像是被截断,划分为两片时空。
其实,秦铭不止是发动了十色剑煞,还混融有少许先天一炁!
他想试法,尽管只携带几缕而已。
哧!
秦铭的剑光划破苍穹,让崔庚的长生剑断裂,接着爆碎。
崔庚的半截身体随之炸开,在剑气中被绞碎,血雾飘散开来。
“这……”崔冲霄如泥塑木雕般,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砰的一声,秦铭一掌落下,扇在崔庚身上,让他筋骨尽数断裂,再次炸开了部分,只剩下一小段残躯,砸向大地。
“小叔可斩祖师!”文睿震撼无比。
六欲、玄天两个器灵,内心也无法平静。小秦遭遇一场死劫后,表现得愈发惊世骇俗,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该具备的战力吗?
它们知道,自此之后,秦铭恐怕初步具备了与老辈高手争锋的底气。
“该结束了。”
秦铭探出的大手,由天光具现而成,一把攥住崔冲霄。
后者大叫:“不!”
噗的一声,崔家大龙爆碎,形神俱灭。
“崔庚该你了。”秦铭向着他攥去,事实上想搜他的魂。
“罢了,人生不过是一场大梦,如今醒了,我该归去了。”崔庚想自爆。
秦铭以十色圣煞镇压,又发动长生劲,密密麻麻的金丝贯穿其肉身,将他定在虚空中。
崔庚惨笑,满头绿发迅速枯败,重新化作雪白色,且失去光泽。
同时,他的残体也在干枯。
他施展完长生剑后,像是遭遇反噬,气血衰败,充满腐朽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纯阳意识也在熄灭。
秦铭钉住了他的肉身,却没有能阻止他的精神场崩解。
“总感觉哪里不对。”秦铭皱眉。
他低头看着那枯槁的残体,仔细探索,且在共鸣,捕捉到此人残留的些许情绪波动。
“嗯?”秦铭面色变了。
崔庚将《驻世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从中领悟出某种规则性秘法——老树抽新芽。
这是他舍弃的老躯,他另有新芽般的躯体。
崔庚很敏锐,最近以来于冥冥中有感,觉得大势对他不利,想要假死脱身。
秦铭一把攥爆他的残破老躯,转身告诉文睿安心去各地磨砺自身,不要再理会崔家诸事。
而后,他独自上路,直接前往崔家祖地。
崔庚不在,早已消失。
秦铭在这里发现崔家底蕴,共有四位宗师,他施展法天象地,一脚踏碎成片的建筑物,将四人全部送上路。
“可惜,我不会推演术,若是老四周天在这里就好了,也许能占卜出崔庚真身在哪里。”
秦铭远去,踏上归途。
方外净土,曹千秋听到老仆禀报后,面色阴沉,自己的心猿被人活活打死,这是有人在警告他不得复出吗?
老曹桀骜不驯,当即大怒,分化出部分祖师级的纯阳意识,亲自前往现场追溯。
……
“嗯?”
秦铭在归途中看到一个干瘦的小老头,那是……曹千秋?
老曹的纯阳意识很恐怖,像是立身大日中,正在心猿惨死的现场勘察,此时他霍地抬头,一眼望到一个头发半白的青年男子,看着很是眼熟。
一刹那,风云动荡。
曹千秋瞳孔收缩,确定这是新生路的高手。
“霸王遗书……”
久远的回忆,浮现在他的心头。
此刻,秦铭确实动用了霸王的手段,且以天光凝聚成一杆霸王戟,什么话都没有说,向着老曹力劈下去!
曹千秋勃然大怒,一向是他主动惹别人,罕有人敢先向他下手。
他横行夜州时,有多少人敢撄其锋芒?
……
远方,周天、牛无为等人正在加速赶路,向夜州而来。
牛无为从黎清月那里,已了解到秦铭的全部过往,在途中告知了其他人。
几位大圣听闻,皆已动容。
“秦铭自幼孤苦无依,落幕之际,那么匆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死去,实在可怜。”
“听闻,他在夜州时也曾被部分大势力压制,有意针对,这次要去夜州为老六站台,讨个说法!”
“每次想到六弟一路都被人欺凌,我便觉得心中发堵。”
“将他的那些遗憾补上,将有负于他的恶人送下去!”
夜州本土人若是听到这些话,估摸着会怀疑,他们说的是秦铭吗?比如,此刻的曹千秋就有话想说。
(祝高考学子笔下生辉,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