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瑟狠狠打了一个哈欠,用力呼吸甚至让他感觉肋骨隐隐生疼,赶紧又趴在柜台上。
“看来你最近工作很忙碌?记得好好休息,如果时常熬夜,脑子会记不住奥术公式的。”
柜台另一边,绿篱笆酒馆老板海恩正在擦拭玻璃酒杯,一如既往衣装整洁、理顺须发,哪怕此刻酒馆内闹闹哄哄,顾客满堂,他还是显得一丝不苟,看不出半点凌乱。
自屏障城重建以来,绿篱笆酒馆几乎没有一天生意差的,由于过去城中缺乏正经的酒馆旅店,使得绿篱笆一度要承担许多外来精灵的临时居所。先前有半个月深夜打烊后,大堂地面全是打地铺的乡下木精灵。
不过由于海恩老板的慷慨大方,也为他赢得了许多精灵的尊重,绿篱笆酒馆如今依旧生意兴隆,许多人一天做工完毕后,都会来此小酌几杯。
而且因为海恩老板的半精灵身份,绿篱笆酒馆也不会区分客人的种族出身,不少人类也会光顾此处,甚至有些香料港的半精灵,来到屏障城的第一站,就是投靠海恩老板。
如今的绿篱笆酒馆,早就不再是单纯用餐喝酒的寻常地方。那些没资格攀附评议会的普通人,想要打听消息、洽谈生意、牵线搭桥,都会来绿篱笆碰头。
“别提了,我感觉这几个月好像根本没休假,天天对着注魔台操作,把所有施法能力都压榨出来。”马尔瑟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水。
“制作魔法物品啊,那想必挣得不少。”海恩吹捧道。
“放他妈的食人魔臭屁!”马尔瑟也学会这些街头脏话了:“香料港有些穷酸法师,瞧见屏障城有商机,一窝蜂地涌过来,结果把魔法物品的价格打下来了。偏偏现在原料都只能跟评议会买,那利润不就剩下看谁更拼命呗?”
海恩老板当然晓得这里面的门道,他正要说话,另一位年轻人类法师来到柜台边,直接坐在马尔瑟旁边的高脚椅上,开口便说:“来一杯评议长特调鸡尾酒,多挤半个青金桔!”
“稍等。”海恩老板微笑回应,动作轻快地摆弄起来。
马尔瑟一扭头,看到旁边这位年轻法师,盯了对方好一阵,试探着问:“杜科齐?”
对方微微点头,略带不解:“我是杜科齐,你是……”
“马尔瑟!我是马尔瑟!第三回路学院注魔科,我们一起上过课的!”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搭错引流管,把注魔台炸掉半边的马尔瑟!”
听到这个名头,马尔瑟原本重逢故人的喜悦,立刻变得意志消沉,好像一滩软泥怪,要从柜台上滑下去。
眼见自己说错话,杜科齐赶紧找补,拍着对方肩膀说:“没事,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学习奥术魔法,谁没搞出点意外来?”
马尔瑟哭丧着脸:“搞坏了学院器具,我可是多背了一笔债务啊!”
“债务而已,只要好好干活,总归是能还的。”杜科齐连连宽慰。
“对了,你怎么也来屏障城了?”马尔瑟擦了擦泪水:“我记得你当初还没毕业,就被一家魔法工坊招去了。”
“这……一言难尽啊。”杜科齐接过海恩老板递来的特调鸡尾酒,果汁酸甜混杂酒精微辛的口感,让他精神振奋不少,然后一拳砸在柜台上,骂道:“这些开工坊的,没一个是好货色!”
“没错!都是压榨我们这些底层法师的吸血鬼!”马尔瑟附和道。
海恩老板见惯这些爱发牢骚的年轻人,也不插嘴,就在旁边静静听着,免得他们喝醉酒闹出岔子。
骂了一通后,马尔瑟又问:“那你现在来屏障城,是要开展新业务吗?”
“什么狗屁新业务,我是——”杜科齐话到嘴边,眼见周围人多,赶紧压低声音,凑近说:“我是逃来屏障城的!”
“逃?”马尔瑟好奇追问:“你犯啥事了?”
杜科齐摸了摸后脑勺,欲言又止,纠结好一阵才说:“我也弄坏了老板的器材,非常非常昂贵的器材。”
“所以你逃了?”马尔瑟有些佩服:“那些魔法工坊的老板,一个个心黑手狠,不知雇了多少凶狠打手。而且你入职的时候,工坊老板没有跟你签订契约吗?”
马尔瑟晓得,有些法师不会找公正女神教会来主持契约签订,而是召唤邪魔,通过下层位面的邪秽魔法,针对双方灵魂来达成契约,违约者可不是赔钱那么简单,哪怕一死了之也逃不了债!
“我的老板……也死了,据说是被自己实验品杀死的。”杜科齐猛灌了一口酒:“死得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哦,老板死了那确实没事了。”马尔瑟刚说完这话,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的老板……该不会是几个月前,香料港的新总督吧?”
杜科齐脸色一僵,连忙捂住对方嘴巴:“这事你可别对外说!”
马尔瑟连连摇头,心想这位老同学当年混得比自己好,可如今招惹的祸事也比自己大。
一艘帝国元素巨舰在香料港码头炸毁的事情,马尔瑟早就听说了。想要破坏这种级别的魔法造物,光靠外力可不容易,只怕是有人在巨舰内部弄出毛病来。
“反正我现在是不敢回帝国了,香料港也不敢呆。”杜科齐长叹一声,也是意志消沉地趴在柜台上。
“那你如今怎么办?”马尔瑟问。
“我刚卖了几件魔法物品,打算在屏障城定居了。”杜科齐说:“我白天看见评议会的公告,说是要招募法师,开设基础课程,给精灵们传授魔法知识,尤其是魔法物品制作方面的。”
“这个消息我也听说了,评议会好像是要培训一批魔匠师。”马尔瑟在心里盘算一下,然后朝柜台另一边询问道:“海恩老板,听说你这里门路广,还认识评议长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