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庇护所出口处。
刘索星已经提前在那里等他了。
“要平安回来啊。”
他说。
“会的。”
陈江点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庇护所中自己的住所,那里,小苏画秋正在安稳地睡着。
而后,头也不回,化作一颗赤红流星,直奔荒野深处而去。
刘索星站在门口,看着陈江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去。
……
陈江来到荒野身处时,上次的封印恰好破碎。
整片荒野的黑雾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向着中心疯狂坍缩。
陈江已经戴上了无相假面,他站在封印前,僧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你又来了。你认为,这样反复封印我的行为,有意义吗?”
虚空中传来邪神那重叠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祂的躯体并未像之前那样从黑雾中缓缓凝聚,而是直接“挤”进了这片空间——仿佛这片被黑雾笼罩的天地本身就是祂的躯壳,祂只是收回了暂时被隔离出去的一部分。
陈江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缕自太阳神本源中孕生的赤金火焰,此刻已不再是细弱火苗,而是一团灼目的火光。
“意义?”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僧袍下的身躯挺得笔直。
“意义就是,在我倒下之前,你休想再往前踏出一步。”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冻土轰然开裂。
赤红与淡金交织的光纹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翻涌的黑雾如积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哀鸣。
邪神那非男非女的声音仍旧充满嘲弄,“你以为,凭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一点神火,就能弥补你作为凡人的局限吗?”
祂的躯体瞬间膨胀,化作一团遮蔽视线的黑暗星云,无数漆黑触手从星云中探出,每一根都缠绕着能腐蚀神铁的黑暗法则,朝着陈江绞杀而去。
陈江站在原地,身上亮起金光。
他没有选择闪避,只是平静地诵念:“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金色的佛光以他为中心荡开,与那些触手撞在一起。
滋滋的灼烧声中,触手寸寸断裂,但更多的触手又从星云中滋生。
“没用的!”
邪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火焰能烧尽吾的形体,但烧不尽这世间的黑暗!你能杀吾一千次,一万次,但只要有一个角落还有阴影,吾就会重生!”
陈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那缕源自太阳神的本源火焰,开始剧烈跳动。
前三次封印,他只用佛门手段,治标不治本。
这一次,他早就想好了结局。
“你说得对。”
陈江忽然开口,“黑暗是光明的影子,只要光明存在,阴影便不会消失。”
“所以,你想通了?跪下求饶,吾或许让你死得痛快点——”
“但只要光足够亮。”
陈江打断祂,眼底掠过一丝金芒,“所有阴影,便无所遁形。”
“轰——!!!”
掌心的火焰,猛地暴涨!
这是属于太阳神的力量,是祂的成神之基,是“光明”这一概念的本源力量。
此刻,陈江将这股在自己体内成长许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燃料。
赤红色的火海,以陈江为圆心,瞬间席卷了整片荒原。
周遭的暗蚀兽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在火海中汽化。邪神的黑暗星云触碰到火海,也像是被煮沸的开水,飞速汽化消融。
“不可能!那么弱小的一点本源力量,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强!”
邪神怒吼,但仔细听,能发现祂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祂怕了。
太阳神的本源力量,正是这世间唯一能克制祂的力量。
祂的星云躯体开始剧烈颤抖,试图缩回天地深处,但那火海仿佛锁定了祂的本质,死死咬住不放。
陈江的身影在火海中缓缓升空。
他身上僧袍和袈裟都被烧得破破烂烂,底下的皮肤寸寸开裂,裂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而是赤红色的光。
他在燃烧自己。
“以我身为器,承太阳之辉。”
陈江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他身后是虚幻的佛像光影,面前是翻涌的黑暗星云。
“没用的,没用的!”
黑暗星云中,传来邪神的嘶吼,“你没有神格,仅凭这一点火焰力量,休想打败吾!吾会从黑暗中再度复苏!”
陈江没有答话。
他知道,黑暗邪神说的是事实。
他体内的火焰,并没有成长到能够彻底消灭邪神的地步。
此刻,那团黑暗邪神化身的黑暗星云,已经被他不惜燃烧自身生命的火焰,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颗漆黑的、种子大小的光团。
“封。”
他吐出最后一个字。
那颗压缩到极致的黑暗种子,被赤金火焰层层包裹,最终凝成一枚赤黑交织的符印,悬浮在他掌心。
封印完成了。
但这还不够。
陈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这是过度燃烧生命带来的反噬。
“这就是邪神么……即使硬实力远不如我,却也将我逼到了这种程度……”
“关键的是……即使我被逼到这种程度,却也无法真正消灭它。”
他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蘸着自己尚未散尽的生命光辉,在那枚符印上,一笔一划,刻下了数道佛门禁制。
“去吧。”
陈江松开手。
那枚符印化作一道流光,深深没入大地深处。整片荒原的地面亮起繁复的金色阵纹,将封印牢牢锁死在地脉之中。
做完这些,陈江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了。
“这次的封印,应该能坚持得久一些。”
“不过……这次死掉的话,应该不能复活了吧?”
“呼……还不能就这样死去。”
“我还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