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政的面色同样变了。
他是一品武者,且在阁内一品长老中战力足以排进前三。
正因为站得够高,他才更清楚方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让一位一品武者的攻击自行崩解,这份实力,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宗……师……’
韩岳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凝重。
他活了六十余载,见过不少强者,甚至曾远远见过宗师级强者出手。
方才那一幕,让他想起了那些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一个让他不愿相信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眼前的老者是宗师级强者!
“……”
老者的目光扫过三人。
依旧没有可怕的气息释放,依旧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被这双浑浊的眼睛注视着,三人却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笼罩全身,仿佛被什么荒古凶兽盯上了一般。
冷玲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那股怒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惧。
她甚至不敢与老者对视,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雷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有冷汗渗出。
韩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此路不通,三位请回。”
老者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苍老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次,三人再无任何犹豫。
“是,我等这就离开。”
雷政率先拱手,声音比方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说罢,他转身便走。
冷玲与韩岳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不过片刻,三道深蓝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老者负手立于原地,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嗖——”
身形一闪,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山道中央。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狂奔出几十里。
雷政三人才停下脚步,落在一处山脊上。
冷玲单手扶着一棵古木,大口喘息着。
那张冷漠的脸上,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鬓角。
“方才那是……宗师强者?”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错不了!”
雷政沉声说道。
他的面色同样不太好看,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方才那一幕,至今仍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一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没有内气波动,没有能量碰撞,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这已超出了武技的范畴,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极限。
“宗师……”
韩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宗师。
那是凌驾于一品之上的存在,是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人物。
整个雷光阁,也只有一位宗师强者坐镇,那是阁内的定海神针,是轻易不会动用的底蕴。
而方才那位老者,竟是一位宗师。
“我居然向一位宗师出手了!”
冷玲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方才竟对一位宗师出手,简直是不知死活。
若非对方无意伤人,她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那位宗师,莫非是青玄门的强者?”
雷政低声问道。
“应该是青玄门的宗师强者,听闻青玄门太上长老顾长青喜穿青衣,恐怕便是此人了。”
韩岳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雷政默然,心中涌起一股后怕,若他们继续前行,恐怕真的会死。
面对一位宗师,三位一品武者,与三只蝼蚁并无区别。
“此事需立即回禀阁主。”
韩岳沉声道。
雷政与冷玲同时点头,三人不再耽搁,展开身法向雷光阁方向疾掠而去。
山脊重归寂静。
山道中央,那道深青色的身影再次显现。
顾长青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三人离去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昨日,宗门收到陈万钧以特殊方式的隔郡求救。
收到求救后,他选择了亲自前来救援,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
半天后。
山林渐稀,地势趋于平缓。
前方,一块巨大的界碑静静矗立在官道旁,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青阳郡”。
界碑斑驳,爬满青苔,显然已在此处屹立了不知多少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