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一边赶路,一边维持《幽冥引》的修炼。
鼻腔之中,那股玄妙的气息缓缓流转。
在《幽冥引》上的造诣,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内气流转,悄然加深。
感知范围稳定在方圆十里,但感知的灵敏度,却在稳步提升。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集中精神才能捕捉的细微气息,如今只需心念微动,便能清晰呈现在嗅觉之中。
时间在这种专注的状态中悄然流逝。
日头从正午移向偏西,又从西天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又渐渐转为青灰。
当月亮升起,清冷的月光洒满官道时,方寒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一种异样的感觉,自他体内深处涌起。
《幽冥引》的法诀在心间自然流淌,那股玄妙的气息流过鼻腔,流向四肢百骸的刹那——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轻鸣,自体内深处响起。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却仿佛打开了某扇无形的门。
下一瞬,他的嗅觉感知世界,发生了质变。
感知的范围,依旧是方圆十里。
但感知的精细度,却翻了数倍不止。
那些原本需要全力催动《幽冥引》才能捕捉的、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此刻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
只要他愿意,即便是数月前留下的气息,也能够感知发现。
“《幽冥引》,小成。”
方寒眸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一闪而逝。
没想到赶路当中,《幽冥引》居然小成了。
而且感知灵敏度的提升,比他预期的还要显著。
以如今小成《幽冥引》的感知能力,对燕无极进行追踪的把握,无疑又大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继续向前赶路。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大地,方寒借着月光而行,于夜晚赶路。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晨光驱散了夜的黑暗。
当天光彻底大亮时,一座城池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白霞城。
城墙巍峨,连绵数里,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城门已经开启,车马行人开始进出,喧嚣声隔着老远便能听闻。
方寒放缓脚步,随着入城的人流,通过了城门。
他没有停留,径直向城南的方向行去。
那里,是青玄门在白霞城的分部所在。
片刻后,他在一条原本繁华,但如今却变得颇显冷清,偶有行人也行色匆匆的街道停下脚步。
街道一侧,一座院落的大门紧闭着。
门前的地面上,隐约可见几道暗褐色的痕迹——那是血,已经干涸的血迹。
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依旧挂着,但门前的两盏灯笼已经破碎,残骸散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腐朽的气息,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方寒推门而入。
院中一片狼藉。
地面上,残留着已然干涸呈褐色的血迹。
几间屋舍的门敞开着,门框上残留着凌乱的刀痕与气劲轰击的痕迹。
廊柱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木质翻卷,露出下面苍白的木茬。
“嗡——”
方寒立于院中,面色沉凝,《幽冥引》全力催动。
小成之境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声铺展开去。
首先被他感知到的是,几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那是此处青玄门分部死去之人的气息。
而后被他感知到的是,一股股如烛火般微弱的气息,那是这栋院落中隐藏的老鼠等小动物的气息。
他心神高度集中,排除这些器械的干扰,尝试捕捉属于燕无极的气息。
“找到了!”
片刻后,方寒眼中露出一抹惊喜。
小成的《幽冥引》,没有让他失望。
尽管燕无极使用了敛息秘药,对自身的气息进行了隐藏。
但在小成《幽冥引》那强大的感知之下,仍旧是被捕捉发现。
他捕捉到了燕无极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暴戾,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与青玄门中残留的燕无极的气息一般无二。
“我看你还如何逃!”
方寒循着这道气息,向院外走去,出了院落,向东延伸。
沿着气息的轨迹,他先后经过其它六宗的分部,最后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城墙之下。
燕无极应该便是从这里翻墙而出。
“啪,啪——!”
方寒直接一纵,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飘起,在垂直的墙面上几次轻点,便已越过城头,落在城外。
“嗡——”
《幽冥引》感知当中,那道阴冷暴戾的气息,从城墙向北延伸而去。
方寒没有丝毫犹豫,《风神步》施展,循着那道气息,向北疾掠而去。
青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掠过田野、穿过丘陵、涉过溪流。
那道属于燕无极的气息,在他感知中如同一根无形却又坚韧的丝线,始终指引着方向。
一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