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生之道了不烦,但修洞玄与玉篇,兼修形中八景神,二十四真出自然。
所谓八景:
上部八景在头颅,秉天地之节。
中部八景在胸腹脏腑,受日星之气。
下部八景在下腹与肢体,又承人身之基。
三部相合,乃是道在天地,在日星,在人身之意。
而三部各八景神,合而论之,便乃是二十四真!
顾名思义,这部《八景二十四真图章》乃是辟邪除病、长养性命之仙经,是极厉害的肉身成圣之法,立意幽玄高远,先天跟脚不凡!
事实上,陈珩亦曾听闻过《八景二十四真图章》的声名,对其多少不算太过陌生。
在《地阙金章》所载的三万四千部肉身成圣法中,这部经法位列“上中”,同真武崔矩所修的《不灭金身》,赤鸾大士传与孔昉的那《三关蜕窍易形真诀》其实品阶相当。
不过有一处不同。
《八景二十四真图章》在初登地阙金章时候,乃是为枚公兴朱笔亲圈,列为了“上上”。
纵览三万四千肉身成圣法,它亦是一等一的存在,足为众天宇宙的肉身法门之极!
但后来枚公兴在反复权衡下,又将这法门降了一级,划为“上中”。
而枚公兴之所以如此施为,乃是因与《八景二十四真图章》配套的辅修经文,在那时已然散佚不存,纵以前古道庭之强盛,也无从稽考。
失了那辅修经文,尽管并不损《八景二十四真图章》的本来威能。
但在一些大神通者看来,这经法便难居于“上上”位次了……
而此刻,那相传早已亡佚的辅修之法,便静静躺在陈珩识海当中,字痕清晰,句迹分明。
正是其蕴无穷,其奥无尽!
“《上虚玄都隐书》。”
陈珩眼前一亮,目芒骤然锐利了几分。
而在再三试验过一番,在探明此经非虚后,他忽自蒲团上起身,不由抚掌一笑:
“我今番的机缘,竟是隐书吗?”
……
同《太素玉身》一般,《八景二十四真图章》的立意极是不凡,可谓是以大道为纲,以万物为目!
但与太素玉身只需吞食灵机便可破开关障不同。
这门经法的修行,却是极难无比。
《八景二十四真图章》的修行,需得身中存神。
八景当中每一景都应有神主之,神有宫阙,有法名,有经咒,有生克,有相忌,而神中亦有神,推之无穷,重重无尽……
其法门之繁复、关窍之精微,着实远超大多肉身法百千倍不止!
倘使行差一步,前番心血不说尽付东流,但也要废去了十之四五,再加之又有层层瓶颈阻路,自是更为麻烦。
有鉴于此,也是有一尊不知名讳的大能创出了《上虚玄都隐书》,用以佐辅八景图章的修行。
而《上虚玄都隐书》别无他用——
这部经文,专可提升修行之士的天资,增长悟性,使得修行者突破本来桎梏,智慧通明!
若非身怀大智慧者,断难从《八景二十四真图章》中修出什么名堂。
而《上虚玄都隐书》,恰可补此不足。
这也是为何在失了《上虚玄都隐书》后,八景图章亦是从“上上”跌至“上中”。
毕竟两者一旦分离,图章便如无字天书难解,空有其表而难尽其用。
有资格去研习者,着实寥寥无几……
说来似《上虚玄都隐书》这类的功法,在众天宇宙中虽然珍贵,但也不是极稀少罕见。
单是在玉宸的道录殿里,似这类可提升天资的功法,就有十指之数。
但《上虚玄都隐书》之所以有偌大声名,甚至还要压过八景图章一头,直有反客为主之势,自是因它堪称玄妙无穷!
即便是陈珩。
他亦能通过修行隐书,使得自身天资更进一步!
需知在丹成一品、又证就了大哉乾元后,陈珩的天资道性已是被洗炼到了极致,早不是当年那个连欲证“胎息”,都需在法界中通过百千次自戕,来一点点叩开门径的南域小修。
可以说宇宙之间,那些提升天资的经法、丹药,已有九成九,都对陈珩无用。
不过隐书。
却可能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今番他所得的造化,固然是八景图章和隐书两类。
但因他已有太素玉身的根基在,再去修行八景图章,也不能起到叠加之用,反而还会因法理冲突,造成气血有损。
而这等关头,又因金蝉玄异,无缺的太素玉身其实已是真正上乘,陈珩自不可能弃了玉身去改修图章。
那细说起来,于陈珩而言隐书才是真正关要,可切实助上他一臂之力!
八景图章反成了顺带的添头,至多用来开阔眼界罢了……
能得手如此罕见造化,陈珩虽仍有满腔疑惑,但心下也着实忍不住欣喜。
不过……
“看来不仅这两类,还有这张图卷?”
陈珩眸光一动,心下自语。
而在将隐书与八景图章一一看过之后,似是触动了什么关禁一般。
随脑中莫名响起一声清脆铃音。
不知不觉间,那两篇经文也如泥封一般缓缓剥落,露出了藏于经文之底,真正的事物。
那是一张斑驳图卷——
图上云山莽莽,烟水迢迢,一处地谷还被朱笔描红。
但山水地理于陈珩而言极是陌生,纵他在脑中苦苦思索,也寻不到什么熟悉之处。
“此图或才是真正关要?
不过图上并未标明什么线索,以众天宇宙之无垠广大,我欲寻得图中所在,怕是如大海捞针一般,即便费去全数心力,断也无法做成。”
陈珩将心头的惊讶压下,片刻后摇一摇头,思忖道:
“而津渡地是天衣偃的出生之地,那图中的玄妙,莫非便藏在津渡地中?
不过这方天地早在前古时便被打碎,这又……”
未等陈珩继续深思下去,他忽觉周遭天地传来一股催促念头。
陈珩知晓这毕竟是在三界窟当中,而他已是在此处停留太久,摇一摇头,将心思暂且按住。
他只是起意一引,整个人便被一道神光接住,须臾飞去无踪。
片刻后,金观当中又是一片幽寂。
万千光华齐齐熄去,连四下道纹亦不再动作,无声无息。
仿佛亘古如此,今后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