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水元上人不也是因为入赘龙宫,方才一路逆势崛起,成就金丹真人?
同样是散修,他能成,自己也未必不能。
邱如海心中念头翻涌,遁光也越发快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他的灵觉忽然一跳。
察觉到身后远处正有一道清光沿着他所在的方向极速而来。
邱如海眉头一皱。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路过修士。
可那道遁光速度极快,方向又始终不偏不倚,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邱如海心头一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脸色骤变,心头亡魂大冒!
就算他眼瞎了,也绝对忘不了这道遁光的气机。
这,分明就是那个玄舟道人的遁光!
他竟然真追来了,怎么可能!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邱如海咬牙低骂了一声,心里万分惶恐的同时,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只不过言语冒犯了此人几句,而且也当面低头了,甚至为了不同他起冲突,更是当场离开龙蛇山。
可眼下,此人居然还要追?
这玄舟道人怎如此记仇!
心头惶恐之下,邱如海是半点也不敢停。
一身遁光被他催到极处,贴着山岭上方急掠而过。
几只山中飞鸟受惊而起,还未来得及散开,便被风煞余劲刮得羽毛纷落。
邱如海猛猛运转法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敢想,只求能够甩开身后那人。
然而,即便是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身后遁光却丝毫不见拉远,反倒是越来越近。
且不说两人根基上的差距,光是修为便差了不知多远。
邱如海想要甩脱陈舟,谈何容易?
邱如海面容扭曲,几乎快要哭出来。
随即,他不再沿着直线走,而是遁光一折,猛地斜入一片山谷。
谷中风声复杂,草木茂密,地气也有些混乱。
他想着若能借地势遮掩,说不定还有机会将此人甩开。
可邱如海才刚刚入谷,身后清光便随之一折,同样轻巧万分的追了上来。
邱如海心彻底沉了下来。
时到此时,他哪里还能不清楚,自己的一身气机怕是早就被此人给锁定了。
他不敢再往深处钻,谷中地形虽乱,却也容易被堵。
于是遁光拔起,想从另一侧冲出。
可就在他掠出山谷的一瞬,前方天光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清正元光自斜上方落下,恰好截在他前路。
邱如海猛地止住遁光,青冥风煞在半空卷出一圈散乱风纹。
他抬头看去。
便见那玄舟道人已是立在前方不远处,衣袖被风吹起一角,神色安然如故。
邱如海一脸苦涩,心头悔恨如潮。
若有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
“邱道友。”
陈舟侧眸打量着他,语气玩味道:
“这般匆匆忙忙的,是要到哪里去?”
邱如海瞪大眼睛,腮帮子高高挂起,像是憋了一口气。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话,而是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左右去瞟。
左侧山岭起伏,右侧谷气未散。
头顶有清光垂落,脚下山风被某种法力压住。
天地四方,似乎都没有真正封死。
可无论他往哪里看,都能察觉到一层若有若无的元光,将他的去路完全封死。
邱如海心头冰寒一片,只觉从来没有那一刻如同现在这般绝望。
而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玄舟道人在追索他的同时,竟还有余力在此处布下截路之法?
不对,未必是提前布下。
更像是他一到此处,周遭灵机便被其法力照住,临时成势。
这等法力掌控,绝不是寻常筑基初成可有。
想到这里,邱如海最后一点侥幸的心思也没了,像是认命了一般,强在脸上挤出几分僵硬的笑容。
“见过玄舟道兄。”
他抱拳,姿态摆的极低:
“方才在炎炎洞外,贫道已经低头认错,就此罢手了。”
“道友何故又追上来,为难我一个散修?”
陈舟打量他,心道此人不愧是能在散修中筑基的人物,端是一个能屈能伸。
不过,这倒也和他所想的没什么出入。
“道友误会了。”
“贫道若要杀你,方才在炎炎洞外就可动手,不必等到现在大费周折的追上来。”
邱如海眼皮一跳。
这话从眼前的年轻道人的嘴里吐出来十分平静,可落在邱如海耳中,却并不能叫人安心。
若不是要杀,那又是要做什么?
羞辱还不够?
陈舟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便道:
“只是有几件事,想向道友问一问。”
邱如海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种一言不合便要杀人灭口的狠角色就好。
问话罢了,自己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纵然是苍梧山的那处神异之地,放在最开始可能还是隐秘。
但伴随着一些散修无意闯入其中,得了些许机缘后,便是在外界传开,已然不算是什么秘密。
也就是龙蛇山这等靠近边荒的地界消息不灵通,才没什么人知晓。
不像其他地方,都有人跨越大洲间隔,只为来在此寻找一些机缘。
“或许,此人便是因此而来?”
想到这里,邱如海的心又安定了几分。
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也无妨。
除了几处公开的宝物诞生之地外,那处地界的机缘大多是靠运气。
而看这玄舟道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估摸着也是个不甘人下的,若是他同那些大派的弟子起了冲突……
看着邱如海眼神躲闪,一副小心思转动的模样,陈舟便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都到了如此关头,这人居然还有心思想东想西。
“怎么,邱道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
“啊!”
邱如海顿时回过神来,尴尬一笑,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道兄且问就是。”
“在下一定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