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境,地脉复苏,有诸般机缘现世,引得诸多强人探索,甚至不乏大宗真传门人……”
陈舟听完邱如海所言,眼中闪过几分亮色。
居然还有这样的机缘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却是实在巧了。
只是出发前,许道师居然不曾同自己言说,难道她也不曾知晓?
陈舟想了想,这事或也有可能。
毕竟之前的那段时间,许无衣忙于熬炼那地肺玉汞,整日闭关不出,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没什么了解,也是理所应当。
如此想着,他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陈舟便也没有再同面前这位纠缠下去的耐心了。
朝他抬了抬手,转身告辞。
“那便多谢邱道友告知,在下先走一步。”
邱如海见他抬手,先是心头一震,亡魂大冒。
只以为陈舟说话不算话,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便要杀人灭口。
如此想法之下,下意识的便是搬运一身法力。
心想着,就算不是这狗东西的对手,也要在临死前狠狠咬上他一口。
不然,他纵然是死也合不上眼。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舟说完这话后,居然转身就走了,对他没有丝毫的留恋。
这一下,顿时让邱如海傻眼,愣在当场。
“走……走了?”
这就走了?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忙抬头看向陈舟离去的方向,辨认是不是此人在故布迷阵。
可无论他怎么看,天际远处便也只剩下下一道极淡清痕。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毫无疑问,那人是真的走了。
邱如海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
先前陈舟追来的时候,他怕得厉害,唯恐此人是来杀他灭口。
先前陈舟抬手的时候,他更是十分警惕。
可结果呢?
人家就这样十分干脆的走了,他的那些警惕也好,提防也罢,此时完全成了小丑一样的行径。
邱如海原本恢复了些的脸色又变了变,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自从他成功筑基之后,无论是在云麓渡的坊市,亦或是龙蛇山里,谁不高看他一眼,称他一句上修?
可自从遇到这玄舟道人,他的脸面就被人踩进了泥土里,扣都扣不出来。
这种被人完全忽视,丝毫不在意的感觉,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上数分。
邱如海脸色一阵青白变幻,最后忍不住朝旁边啐了一口。
“呸!”
“什么东西。”
他低声骂了一句,像是这样便能把方才那股憋闷吐出去。
“散修就是散修,就算鼻子里插两根葱,也成不了大宗弟子。”
在邱如海看来,陈舟多半也只是个撞了运的散修而已。
当年仗着自己出力捡了便宜,杀了那寒鸦道人,得了一口本来属于自己的好飞剑,后面又不知得了什么真煞机缘,这才一时压过自己。
可也仅仅如此罢了,算不上什么成就。
毕竟他倘若真是拜入了什么上宗大门里,又怎么还会返回到龙蛇山这般偏远的地界里!
君不见,谁家老母鸡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还愿意下地来走?
念头转到这里,邱如海心里好受了些。
不过他嘴上骂归骂,目光却仍旧避开了陈舟所离去的方向。
“别让本座往后再遇见你小子……”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有些没底,便又冷哼了一声。
山风吹过谷口,草木低伏。
邱如海辨认了一下方向。
陈舟既然往云麓渡去了,那他便绕开此路。
沧梧旧境那么大,进山的路也不止一条。
只要不再同这玄舟道人撞上,往后总有机会把今日这笔账记回来。
如此想着,他身上青风重新卷起。
遁光一折,朝另一侧山岭绕去。
另一头。
陈舟驾着遁光,沿三江古道往北而行。
邱如海心里那点小算盘,他多少能看出一些。
只是没什么理会的必要。
此人色厉内荏,胆小惜命,偏生又是个十分要面子的,可以说是把散修欺软怕硬的嘴脸演绎了十成十。
眼下既然已经从他嘴里得到了一些消息,而且他说的也完全属实,没有扯谎,那便放过他就是了。
毕竟他们之前,又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也不像是吕真阳一般非要上杆子验证一下自己的道心。
些许口角罢了,出了气便好。
至于更多的内幕消息,等到了地方再去打听也不迟。
如此想着,陈舟心神微微沉入识海。
便见那一缕往日十分沉寂的玄机此刻变得躁动起来,遥遥指向北面更远处的地方。
沧梧山境,地脉复苏……
“玄机所指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了。”
陈舟念头转过,心中也有些判断。
他从前对那地方毫无了解,唯一的消息还是刚才从邱如海口中得知。
可从此人先前所描述的经历来看,此地随着灵机源源不断的汇聚,确实有不少机缘诞生。
彼时邱如海尚未筑基,便能从中得了一缕青冥风煞,说明那处地方虽有凶险,却也并非完全不可接近。
当然,这也只是外围。
按照邱如海的说法,他也只是在外面厮混,拾捡一些别人看不上的东西,至于更深处的地方却是万万不敢涉足。
而据说那些远道而来的宗门弟子们,便是在其中探索,获取机缘。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我到时候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陈舟心中暗道。
许无衣先前说过,天舟并非当下便会抵达云麓渡。
龙宫会尚有半载,天舟多半要等到会期将近时才来。
他原本打算到了云麓渡后,寻一处清静住处,继续打磨法力,尝试推进元光法体。
可眼下既然有这般机缘在前,倒也不必急着闭门苦修。
修行之事,终究不能只靠一味枯坐。
更何况,他如今玉骨新成,正要适应自身变化。
若能在沧梧旧境中走上一遭,见识一番地脉复苏后的气象,或许也能对法体修行有所助益。
念头落下,脚下遁光随之又快了几分。
一道长虹掠过山岭。
数日之后。
天色尚早,远处山势忽然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