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心里想着事情,时间一点点流逝过去。
很快,就再度到了熟悉的子时,神通生效,脑海中熟悉的古井翻涌,一幕幕画面闪过。
【每日结算】
【今日深入灵墟,斩魈猴,遇异人,评价:甲下】
【得异人志一册,色青黑,薄如竹叶。观之,可知青孚奇人异士名号喜好。】
陈舟看着那几行字,神色里难掩诧异。
甲下?
这却是他最近一年半载当中罕见的高评价了。
只是回想起来今日一天的经历,虽然说是遇到了不少事情。
可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发现了一座村落,看到鬼魈,斩了几只魈猴,又救了丘得水一回。
若论凶险,自然也有。
可还远不到让他觉得惊心动魄的地步。
那这甲下的评价,就不由得让人有些玩味了。
陈舟念头一转,便理所当然地将注意力落在描述当中异人两个字上了。
而今日能同这两个字对上的,恐怕只有丘得水了。
这人虽然满嘴滑话,贪酒贪宝,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奇异的本事,十分不凡。
若说他只是寻常,陈舟反倒是不信。
他略作沉吟片刻,便接受了今日奖励。
下一刻,一本薄薄册子悬在识海当中。
册子封皮青黑,上面没有多余纹饰,陈舟心念方一落上去,册子便自行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几行小字:
青孚之地,修行万类,有正道高真、旁门散客,亦有奇人异士,行止难测,不可以常理度之。
此志所载,非论善恶,不排名高低,只记其有异常人之处。
陈舟一眼扫过,倒是觉得有些意思,听说过记载得道高真的,也听说过好事之人给天下青年才俊、俊男靓女排名的。
但眼下里,还是头一次听说记载这种奇人异士的书册。
“有趣。”
陈舟轻道了一句,册子继续往后翻。
后面一共显出七个名号。
壶中客,和事郎,钓鲸客,照影夫人,守钱童子,争气翁,拨火叟。
除却壶中客那一页明亮洋洋洒洒记载颇多,其余几页都只是寥寥几笔。
得见此状,陈舟心中有数。
看来这些人虽然都在异人志中,但自己未曾真正遇见,便也看不得太多。
而当中最有意思的确实叫和事郎的描述,说其人生来好替天下人说和,不问正邪,不辨是非,但见争斗,便要上前劝合,直到得逞为止。
陈舟看得眉头微动,心道这人的修为恐怕一定是高级了。
不然的话,多半是活不长得。
可既然能被记在异人志中,想来又不是寻常人物。
匆匆扫过一遍,转而翻回壶中客那一页。
只见上面字迹清楚。
壶中客,又名丘得水。
好酒,好宝材,好灵物,见妙物则心痒难耐。通阵法,善寄身,神存灵镜之上,化身万千,但不善斗法。
为人滑头,言多不实,遇险多退,遇宝多进。
陈舟看到这里,不由哑然失笑。
这般特征一一罗列出来,他如何还能认不出来白日里的丘得水便是这异人志上的壶中客?
“难怪他对这村子里的灵酒念念不忘,原来问题出在这!”
“壶中客、壶中客,合着这壶是酒壶的壶……”
一时间,陈舟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说。
旋即又试着往后翻了翻,后面看着还有许多活页,只是无论如何都翻不开。
看来是时机不到,又或是他还未曾遇到上面所记之人。
陈舟也不强求。
既然这异人志已经到了他手里,往后就会有机会一一见到这些传说中的人物的。
而眼下丘得水这一页已经亮起,说明今日评价之所以高,正是因他撞见了这位壶中客。
这样一想,倒也不奇怪了。
像丘得水这样的人,若非今日因缘巧合,寻常时候遇上了,大概也只会把他当作一个有些滑头的筑基散修。
谁能知道他竟然是青孚鼎鼎有名的异人?
陈舟收回心念,视线又看向不远处的村落。
依旧是和先前一样,那些黑猴子来回跳跃、巡守,至于那头鬼魈,一直都没有现身。
陈舟在林中又看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发现合适的机会。
想了想,便退了回去。
倒也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山峰。
山峰不高,半腰处有一块突出的石台,正好能远远看见残村。石台后方还有一处石缝,可以避风藏身。
陈舟将石缝里扩大成一间石室,便暂时在这里住下。
一夜过去,村子里没有变化。
第二日天刚刚亮起来,就有两名散修从东面山道走来。
二人像是误入此地,看见村口尸体后,本该退走。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又停了下来。
结果这么一耽搁,就再也跑不了了。
没多久过后,村头竹竿上便多了两具尸体。
陈舟远远看到些动静,但他们倒下的太快了,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更何况,他也完全没有出手的想法。
尽管他没有好心到在村子门口立上一个内有恶鬼的牌子,但插在村头的一具具尸体就足以证明这里的风险。
而看到这些还没有赶紧离开的,肯定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既然如此,那后果便也要自负了。
很快,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些日子里,陈舟始终没有看到鬼魈离开村落半步。
即便有人闯进来,也都是那些黑猴子出手。
只有一次,有个筑基修士埋头冲到了村子最深处,眼看就要靠近酒池所在,那鬼魈才现身,一爪便将那人拍成两截,随后又很快隐回乌光里。
看到这些,陈舟心中有了数。
这鬼魈哪怕是已经死去很久了,却依旧保留活着时候的习惯,一直看着村子里的酒池,不让任何人靠近。
又或许,它也知道灵酒的好处,这才死死守在这里。
但有一点说不通,如果它仅仅只是为了灵酒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带着离开?
是不能,还是不愿意……
陈舟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十分有耐心地等待时机。
而且相比于自己,有人只怕会更急。
比如丘得水。
这三日里,陈舟并未见到丘得水露面。
但他知道那人多半就在附近。
以丘得水那副性子,明知道村中有灵酒,而且又在这上面吃过亏,肯定不会愿意就这样离去。
果不其然,一天夜里,陈舟照旧观察情况的时候,在那处村子外面察觉到一点阵法的波动。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正巧被陈舟看在眼中。
他心头顿时就笑了,果然如他所料,丘得水不会就此把罢手的,不过陈舟也没有去找他。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没必要硬往一处里凑。
这几日里,又陆续有修士闯入残村。
有些死了,有些逃了。
而逃出去的人,多半会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
等到消息传开,肯定就会引来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