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觉得那是机缘,有人觉得那是凶地。
至于真正如何,那便不好说了。
陈舟看着那些逃走的修士,心中不置可否。
他们逃出去了,自然算是活命。
但也因为他们的逃走,会使得更多人涌入这里。
一人得知,十人听闻,百人来争。
最后死去的人,又会变成新的传闻。
陈舟不打算做那个最急的人。
他在山峰上收摄灵机,洗练法体,偶尔瞧瞧村子那边的动静。
他有种感觉。
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
灵墟当中,距离村子所在很远的地方。
一幢宝殿飞舟悬在云气之上。
飞舟通体青白,前后刻有云纹,殿檐下挂着几只小小金铃。飞行之时,铃声不响,只在云间荡开一层层淡光。
殿中坐着七八个年轻修士。
这些人衣着不同,气机也各异,有男有女。
能坐在这里的,最次也是显宗门下,出身比寻常散修高出不知多少。
只是眼下,这些人百无聊赖,显得有些无趣。
一个穿赤纹法袍的年轻男子靠在栏边,望着下方群山,懒洋洋道:
“这苍梧灵墟,名头传得大,进来之后却也没多少意思。”
“长生道人的桃源不开,咱们便只能在这山里干等。”
“偏偏宗门里的师长们又有交代,得去和那道人见上一面,走也走不得。”
旁边有人笑道:
“钟离兄若嫌无趣,不如去古战场走上一遭。”
“那边不是有个复苏的尸体吗,去和他碰一碰。”
那赤袍男子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不去?”
“我又不嫌无趣。”
众人闻言,都笑了几声。
殿中气氛松散。
他们来此,自然不是为了寻常灵材。
那些东西对散修而言珍贵,对他们来说,却不值特意跑这一趟。
真正叫他们留在这里的,是苍梧灵墟深处那座迟迟未开的桃源。
据传此地之主,乃是许多年前避世不出的长生道人。
每逢地脉复苏,桃源门户便会现世。
外界修士若能得入其中,说动那位道人,便可得赏。
只是眼下,桃源踪迹仍旧不明,他们便也只能等着。
殿中一角,素还真静坐不语。
同当初景国洞天与陈舟分别时相比,她眼下一身的气机已经是全然不同。
一身青白道衣穿在身上,发间只用一根玉簪束着。
整个人坐在那里,明明没有刻意显露法力,可周身却有一层徐徐青气晕散开来。
若有人以灵觉细看,便能见那青气灵光浩渺,恍惚如九天青云,不知是修了何等法门,又以何种真煞铸就道基,端是不凡。
殿中众人说笑,她只是偶尔听上一句。
忽然,她想起近来听到的一桩传闻。
“我倒是听说,靠近古战场那边,有一处古老的村落。”
殿中声音稍静,那赤袍男子转头看来。
“古老的村落?”
素还真点点头,将自己知晓的说出来。
“据说许多年前,那里曾是一处酿酒之地,村中有古酒留存至今。”
“只是有一头鬼魈守着,不易得手,而且近来已有不少修士折在那里。”
这话一出,殿中几人神色各异。
有人来了兴趣,也有人不以为意。
一个身着白衣、腰悬玉牌的女子道:
“若是有鬼魈的话我信,毕竟这灵墟里地脉翻动,什么妖鬼都冒出来,见到一头鬼魈也不稀奇。”
“只是古酒,多半是外面那些散修传出来哄人的。”
另一个青年下意识反驳道:
“说不定是真有酒,只是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若当真是古时留下来的灵酒,哪里轮得到那些散修先传出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素还真并未争辩,她眼下只是随口提起。
去不去,对她而言都无不可。
然而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却抬起头来。
此人穿一身素色道袍,袖口绣着太乙云纹,眉眼温和,气息却极为凝实。
他名陆明夷,是太乙门人。
此番下山,同样是为了长生道人桃源之事。
陆明夷听完,笑了笑。
“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有鬼魈,又有古酒,不妨去看一看。”
“真有灵酒,便取些来尝,若只是谣传,也权当消遣。”
赤袍男子立刻坐直了些,对陆明夷有些讨好:
“还是陆兄说话痛快。”
有人迟疑道:
“那鬼魈若当真不弱……”
陆明夷轻松自如,没把它放在心上。
“去看看而已,我们又不是要去和他拼命。”
其余人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他们这些人一道同行,莫说一头鬼魈,便是真遇上紫府境妖物,他们也有各自的脱身之法。
更何况,只是去看看一处村落而已。
飞舟很快转向。
云纹微微一亮,整幢飞舟便朝苍梧山深处掠去。
……
一座山峰上。
陈舟正迎着日光搬运法力。
晨光从东边山岭越过来,落在他身上,被周身元光一点点纳入体内。
经过这几日修行,他对元光法体又多了几分体会。
只是离真正成就,仍旧差了很长一截。
某一刻,他忽然睁开双眼。
远处天边,有一股极为明显的灵机正在靠近。
不像是寻常修士施展盾法,倒像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法器撞开青天,朝这里飞快而来。
陈舟站起身,看向那个方向。
视线所及之处,便看到一座飞舟遥遥而来。
他等已久的机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