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天津,他们才会彻底的放弃幻想。
对于拿下天津,我军的信心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天津同样是一座大城,而我军目前的考虑是尽可能的去避免战火侵扰到百姓。
所以想法自然是如果能兵不血刃,这是最好的!
眼见许忠义竟然有和张安平一样的判断,钱大姐心中不由叹息,看来自己是高估了傅华北现在和谈的心思呀。
“忠义同志,你认为傅华北现在如果要跟我们和谈,他有多少诚意?”
许忠义想了想:
“我觉得他现在纵然是和谈,估计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看不见黄河、看不见棺材,他不会真心实意的投诚。”
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毕竟我没有直接跟他打过交道,只是从局势做判断,还是以己度人。”
面对许忠义强调的仅供参考,钱大姐笑了笑,说:
“你啊,滑头!”
“不过你的判断很有参考价值,我会向上级汇报——你还有什么事吗?”
许忠义犹豫了一下,道:“大姐,接下来的话还是我个人的判断,不做参考,如果有不当之处,您别介意啊。”
“你说。”
“我觉得绥军之中,有些将领还是信不过的。”
许忠义想了想直接点出了一个名字:
“罗奇勇!”
“这个人我接触过——很热心,比其他人都热心,可就是这个热心让我不放心,我暗中调查了一下他的口碑,发现此人也过于贪婪,典型的贪财好色之辈,这种人,我觉得在我们工作中,要做区分,不能都当做团结的目标。”
说完之后,许忠义惴惴不安的看着钱大姐,不确定钱大姐会不会批评自己,毕竟团结隋军将领,是组织上确定的工作重心。
自己这话,有唱反调的嫌疑。
可钱大姐却在暗中赞叹,不愧是安平带出来的徒弟!
许忠义接触的目标范围,是“她”圈定的,但实际上都是张安平圈出来的——这些人不是首鼠两端之辈,是可以团结的。
但狼群里面混个哈士奇也是正常的,而罗奇勇,就是混在其中的哈士奇。
此人从塘沽扣财后就跟保密局勾搭了起来,现在张安平已经给对方许诺了加倍归还财物和封官,为保密局打工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就连跟许忠义的接触,都是在张安平的授意下进行的。
只是没想到许忠义竟然轻易的发现了唯一的一枚地雷。
“忠义同志,你的考虑很周到,之前是我欠考虑了——跟他们的接触,这是你的工作重心,该做出什么样的决断,由你决定!”
钱大姐正色交代:“既然你觉得不可靠,那就直接断了联系。”
许忠义摇头:“不行,不能贸然断了联系,不过之后的联系我会注意分寸,不会让我们的同志陷进去,您看?”
“你考虑的很周到,这项工作交给你,组织上没看错人!”
钱大姐无比的欣慰。
她对许忠义吧,始终有种不靠谱的疑虑——就好像最初作为张安平上线的时候,对张安平总是充满了担心。
这位同志,太激进了!
但后来才发现,自己是过于保守了,而张安平看似激进,实则比谁都稳。
现在,自己在张安平的大徒弟身上又“打眼”了,这让钱大姐只觉得欣慰:
这才是安平带出来的徒弟!
……
大军围城,北平的很多娱乐行业其实已经息业了,像剧院、影院之类的,都在这其中。
不过,为了装腔作势、虚张声势,很多产业都得被迫营业,哪怕老百姓根本不上门,他们也得营业。
于是乎,这里就成为了军爷们的“天堂”。
管他能不能看懂,反正军爷们就爱凑热闹。
哈尔飞大戏院。
一身便装的张安平带着盛装的郑翊出现在了门口后,引起了不少士兵的注意。
盛装的郑翊是极吸引眼球的,可惜张安平的气质太冷了,但凡有肆意打量的目光,他就将冷冰冰的目光投过去——没有出现有眼无珠的傻子,这些“军爷”只要对上张安平的眼神,就意识到这是自己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等有人悄悄的道明了张安平的身份后,原本闹腾的戏院里,竟然火速的安静了下来,且没过多久,安静的戏院内,就少了一大半的人。
没几个“军爷”敢跟张安平这样的特务头子久待一处,更何况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免费”看戏的……
张安平似是对这些情况不关注,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上演的【煤山恨】——毫无疑问,这是崇祯皇帝的绝响。
欣赏的好端端的,突然有人气冲冲的喊出声:
“荒唐!怎么就能演这出戏?换掉!给我换掉!”
出声的正是前来跟张安平见面的罗奇勇。
张安平无奈的摇头,这人……
现场其实是没有人认出自己是特务头子的,可为什么最后有人曝出了他的身份?
那是因为张安平特意安排人道出自己的身份——这样让“有心人”“合理”的知道自己跟罗奇勇接头。
不过,从罗奇勇的表现来看,明显是自己高估了这位,这货一进戏院就敢嚷嚷着换“台”,保密意识太差劲了。
他出声阻止:“罗副师长,不用了!”
“咦?张副局长?你也在啊!”
罗奇勇这时候才看到张安平,大刺刺的喊了一句后,就骂骂咧咧:“也就是张副局长的面子,要不然老子今天拆了这戏院!”
“煤山恨——真以为老子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演的什么吗?”
一边骂着他一边走近:
“张副局长好雅兴!”
说着便坐到了张安平的身边,脚直接搭起来,看似嚣张,实则压低声音对张安平道:
“张长官莫误会,我是故意闹腾起来的,越是如此,越不会有人怀疑我跟你是接头。”
张安平收回了对罗奇勇的判断,目视着戏台上的表演,低声说:
“罗师长活像是莽张飞。”
“哪里,哪里!”
张安平直入正题:“罗师长,这两天共党有没有找过你?”
“找过,不过说话滴水不漏,我没探出有用的消息。”
“挺活跃的嘛……”张安平幽幽的说了一句后,冷声说:“既然如此,那就……拔除!”
“罗师长,接下来你放出风声,支持傅华北跟那边和谈,并且最好找个人多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下将该立场展现。”
“引蛇出洞?张长官好算计!”罗奇勇赞叹:
“如此一来,必然能将地下党一网打尽!”
张安平直视着戏台,却冷幽幽的声音道:
“不止是引蛇出洞,还有……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
罗奇勇瞬间回过味来,张安平这是想通过自己看看傅华北有没有跟那边谈!
“张长官既然信得过罗某,罗某自然不会让张长官失望,只不过……”
罗奇勇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只是罗某最近那个……那个……”
“我懂!”
张安平摆摆手:“此事之后,我先归还罗师长那部分钱财,如何?”
罗奇勇暗骂张安平抠门,本来就是自己的家当,结果你归还给我,还跟奖励似的。
不过他对张安平的人品极其的放心,倒是不担心张安平食言而肥,虽然没能现咬到“肥肉”,但自信这“肥肉”迟早要到自己口袋里来。
“张长官放心吧,罗某定当办的漂漂亮亮!”
从戏院出来上车以后,面对当司机的张安平,盛装的郑翊思索一阵后,终于忍不住问:
“区座,他、他是那只‘鸡’吧?”
鸡,杀鸡骇猴的鸡!
张安平古怪的看了眼郑翊,随后迅速将脸上的古怪之色收起,这才道:
“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在备案中。”
换句话说,罗奇勇是张安平的“内鬼”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记载!
“对,他就是。”
这下郑翊更懵了,前脚在绥军师级编制中增设督察组,这是团结中央军和绥军的行为,后脚又精挑细选了一只鸡——这罗奇勇要是被杀,这不得马上又引起中央军和绥军的对立吗?
区座把中央军的和绥军这般的搓来揉去,到底意欲何为?
尽管疑惑更甚,但郑翊却没有问。
之所以敢问罗奇勇是这只“鸡”,是因为张安平带着她跟罗奇勇见面了,她知晓分寸,知道可以就此发问。
但更多的看不见的信息,张安平没让她接触,她也不会多问。